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城市高架上,车内空调送出的冷气无声无息,将夏日的燥热隔绝在外。
后座的秦朗亢奋到了极点,身体在真皮座椅上无法安分地静坐,一双腿抖得像是装了电动马达。
他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手机备忘录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
“粉丝名……‘护朗卫’怎么样?听着就像御林军,有排面!”
他自顾自地点点头,对自己这个天才般的想法深感满意,又飞快地新建了一条笔记。
“应援口号,必须得炸裂一点,朗朗上口,还要有气势!”
“‘长风破浪,护我秦朗’!嗯,不错不错,有那味儿了。”
“应援色……必须是炽热的红色!像太阳一样!代表我的阳光人设!”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第一次粉丝见面会的开场白,以及获奖后该如何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坐在副驾驶位的辞渊,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过一个字。
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破碎的光影,掠过他毫无波澜的眼底。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与身后的噪音源形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
秦清月戴着纯白的蓝牙耳机,主动隔绝了物理世界的一切噪音。
耳道里流淌的是德彪西的《月光》,清冷,疏离。
她阖着眼,似乎在假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嫌旁边的蠢弟弟太吵。
车流在高架的尽头分岔。
劳斯莱斯没有驶向机场方向,而是打了个转向灯,平缓地拐下高架,汇入地面车道。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在夏日午后投下浓密的绿荫。
光影斑驳,在车窗上快速交错。
路的尽头,一座古朴庄重的校门映入眼帘,门楣上是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魔都大学。
秦朗那场盛大的、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个人演唱会,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狂热表情凝固了。
“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咱怎么来学校了?”
秦清月摘下一只耳机,钢琴曲的尾音逸散在空气里。
她没有回答。
秦朗的大脑CPU再次开始超频运转,试图为眼前这不合逻辑的一幕找到合理的解释。
难道……
“是秘密的特训?”
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对!一定是这样!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高手都隐藏在民间!”
“姐,我们是要见什么扫地僧级别的金牌制作人吗?还是说,我的第一个角色,是演一个大学生?”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最终稳稳停在校门旁的临时停车位上。
校门口,一个穿着水洗夹克,头发半白,面容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的中年男人正等在那里。他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看到这辆车,便将烟头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马导。”
秦清月推开车门下车,朝对方点了点头。
“清月,你可算来了。”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
秦清月朝车里努了努嘴。
车内的秦朗接收到信号,立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帅气的发型和衣领。
下一秒,他像一只等待检阅的开屏孔雀,抬头挺胸地跳下车。
他的脸上,写满了即将踏入艺术圣地的虔诚与激动。
“马导您好!”
他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姿态之谦卑,差点把自己的脑袋磕到膝盖上。
“久仰您的大名!我是新人秦朗,请您多多指教!”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