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旁,手里拿着一把油纸刷,轻轻刷着宣纸上的褶皱。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却眼神锐利,每刷一下,都要仔细看宣纸的平整度,手指偶尔摸一下纸边,感受纸的干燥度。那就是曹景年师傅,他的手上、袖口都沾着深浅不一的纸浆,指甲缝里的雪白色洗都洗不掉,那是七十年与纸浆、竹帘打交道的印记。
“爷爷,晓棠姐和亦辰哥来了。”曹念溪轻声说。
曹景年没有立刻抬头,依旧专注地晒纸,油纸刷在宣纸上轻轻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宣纸上的褶皱渐渐被抚平,雪白色的纸面泛着柔和的光。“再等二十分钟,这批生宣要晒到‘手摸不粘,轻抖有声’才算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做宣纸,最忌急功近利,选料要精,捶打要透,捞纸要匀,晒纸要准,一步差,步步差,最后出来的就是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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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棠和江亦辰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曹师傅晒纸。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宣纸上,纸面上的纤维像细雪一样分布均匀,曹师傅的手指在纸边轻轻比划,动作缓慢却精准,像在进行一场与纸的对话。二十分钟后,曹师傅终于停下油纸刷,轻轻捏住一张宣纸的边角,往上一提——宣纸轻盈地从竹帘上脱落,抖了抖,发出清脆的“哗啦”声。“成了,晒得刚好。”这才转过身看向苏晓棠和江亦辰,目光落在苏晓棠手里的金漆上,“林满庭的金漆?我和他在八年前的非遗展上见过,他的金漆描在宣纸上,不晕不散,是绝配。”
“曹师傅,我们这次来,是想向您学习宣纸制作,还想试试宣纸与青瓷、漆器、剪纸、丝绸的结合,让不同的老手艺能‘共生’。”苏晓棠递上之前画的“瓷轴宣纸卷轴”设计图,图上是一个雪白色的宣纸卷轴,轴头是梅子青釉青瓷,卷轴边缘用金漆描着剪纸龙纹,封面裱着丝绸缠枝莲,“我们还带了各地手艺的信物,想把它们都融入宣纸里,让‘山河手工盒’的故事更完整。”
曹景年接过设计图,戴上老花镜仔细看,手指在图上的宣纸与青瓷衔接处轻轻划过:“想法不错,但宣纸与青瓷结合,最难的是‘固定’。宣纸柔软,青瓷坚硬,轴头太重会把纸扯破;而且宣纸怕潮,得给青瓷轴头做防潮处理。你们得先学会做宣纸,把纸的韧性掌握好,才能谈后续的结合。”他放下设计图,指着旁边的青檀皮,“宣纸的原料是‘青檀皮+沙田稻草’,青檀皮决定纸的韧性,稻草决定纸的细腻,我们曹氏做的宣纸,青檀皮和稻草的比例是7:3,最讲究‘纸如蝉翼,韧如丝绸’。今天你们先学选料和捶打,明天再学捞纸和晒纸。”
说着,曹景年从墙角的布袋里倒出一把树皮——树皮呈灰褐色,纤维细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是小岭村特有的青檀皮,要选三年生的枝条皮,太老的纤维粗,太嫩的纤维脆。”他抓起一把青檀皮,放在手里揉搓,纤维很快就散开,没有杂质,“好的青檀皮,捏在手里能拉出细纤维,泡水后不烂,你们试试。”
苏晓棠接过一把青檀皮,纤维冰凉粗糙,沾在手上像晒干的茅草。她按照曹师傅说的,捏了捏青檀皮,刚一用力,纤维就断成了小段。“是不是我力气太大了?”她疑惑地问。
“是没选对皮。”曹景年从布袋里挑出一把青檀皮,递给她,“你看这皮的断面,有光泽的是好皮,发暗的是老皮。”他重新捏起青檀皮,轻轻一拉,拉出了细细的纤维,“这样的皮才适合做宣纸。”
苏晓棠学着曹景年的样子,挑出一把有光泽的青檀皮,轻轻一拉,果然拉出了细纤维。“我选对青檀皮了!”她兴奋地喊,手上沾着灰褐色的纤维,却笑得格外开心。
江亦辰则拿着相机,将这一幕拍下来——苏晓棠满手纤维却眼里发光,曹师傅在一旁指点,曹念溪递过水盆,纸坊里的纸浆香、油纸刷的“沙沙”声,构成了一幅充满匠心的画面。“这些细节可以放进‘山河手工盒’的宣纸特辑里,让大家知道,一把青檀皮变成宣纸,要经过这么多细致的工序。”他一边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