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日,天光尚未彻底破开云层,承明殿的偏殿外已有了人影。谢谡到的极早,他孤身立于廊下,身形几乎融进未散的晨霭里。
殿内侍立的宫人偶有投来目光的,也很快移开,无人与他搭话,仿佛他本就不该存在于此地。
辰时初刻,谢清予站在文华宫门口,抬眼望了望这处皇家学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心中却莫名生出些不祥的预感。
怕不是要她学《女四书》吧?
若是如此,她情愿发疯。
然进了宫门,却见这文华宫竟比她想象中开阔许多,不仅分明地划分了文院、武院,远处竟还有一片不小的校场。
此刻校场之上,隐约可见一些身着利落骑装的少女身影正在练习弓马,动作间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几名刚结束晨练的贵女正结伴走来,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英姿飒爽,听得这边的动静,纷纷循声望来,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官快步上前,对着谢清予利落地行了一礼,她一身暗青色劲装,腰束革带,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圆髻,面容端正,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与威严。
“下官参见安平公主。”她的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压力:“文华宫卯正准时开授课业。今日念在公主初至,下官不再多言,请殿下日后务必谨记时辰,切勿来迟。”
卯正?谢清予在心中飞快换算——那就是早上六点整开课。从她所居的聆仙宫到文华宫,轿辇行进差不多需小半个时辰,这意味着她最晚五点就必须出发。
再算上梳洗打扮、用早膳的时间……她岂不是凌晨四点就得被从被窝里挖起来?
谢清予双眼一黑。
前世高三炼狱般的备考,号称“高中圣体”,也没要求她起这么早!
就她现在这副被禁苑磋磨得气虚体弱、走两步都嫌喘的身子骨,就算再怎么勤学苦练,看来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想到这里,她几乎瞬间就想躺平认命。
“还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
三公主谢汵音被几个伴读簇拥着,站在不远处细细地打量了谢清予一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这番作态,惹得她旁边几位伴读面上露出好奇,却又慑于三公主的脾气,不敢贸然开口。
能入选宫中陪读的,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
她们早听得风声,这位新册封的安平公主颇得圣心,还未及笄便赐了封号,这可是众公主中独一份的恩宠。
此前陛下最宠爱的便是三公主,如今凭空多了个劲敌,也难怪她心里不痛快。
与此同时,承明殿偏殿后的假山石旁,气氛却截然不同。
“殿下,您瞧他这怂样!天生一副贱骨头,怎配与您相提并论?”一个身材高壮的伴读谄媚地笑着,正用力将谢谡的脸颊死死压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另一条腿还骑坐在他的背上,姿态极尽侮辱。
八皇子谢祯悠闲地坐在假山石上,冷眼睨着脚下挣扎不得的少年:“怎么?为了个发霉的饼子都能向低贱奴才下跪的玩意儿,如今骨头倒硬了?不肯向本殿下求饶吗?”
都不用费心打听,自有人为了讨好他,将谢谡在禁苑那些不堪的过往,添油加醋地说与他讨趣儿!
在谢祯看来,这样的贱种,就该悄无声息地烂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免得污了皇家颜面。
谢谡艰难地喘息着,脸颊被压在冰冷的地上,视线所及,只能看到一双双绣着繁复纹样的华丽锦靴。
见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谢祯觉得无趣,从假山石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戏谑道:“骨头硬?要不本殿下差人去将你那好姐姐请过来?让她替你下跪求饶,怎么样?听说她对你这个弟弟宝贝得紧,想来……定是不会拒绝的吧?”
不外谢祯如此嚣张,他的舅舅刚在南疆大胜归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