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就这样束手等待!
那个总是用清澈信赖的目光凝望她,将她视为整个世界的少年,此刻或许正躺在某处冰冷谷底,独自淌着血,等待着她的救援。
还有谢煜……他绝不能葬身于此,沈芙和安安还在家中盼着他平安归去!
这个念头如淬毒的匕首般狠狠刺入她的心口,痛得谢清予几乎窒息,她猛然转身,裙裾划出决绝的弧线,就要朝围场冲去。
“阿予,站住!!”一声急切的喝止从身后传来,下一刻,她的手臂被人用力抓住。
宁妃疾步上前,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写满了凝重:“围场现在乱成一团,兽群尚未完全平息,你现在贸然进去,是嫌局面不够乱吗?”
“小鱼怎么办!”谢清予眼圈泛红:“宁娘娘,小鱼生死未卜,您要我如何安等?”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人心叵测,唯有谢谡,是将整颗心毫无保留捧到她面前的。
他们是深渊里互相缠绕的藤蔓,是彼此在黑暗中的微光,是彼此唯一不带任何算计的温暖。
“我不能抛弃他,无论如何都不能。”
宁妃凝视着她苍白的脸颊和那双执拗的眼眸,沉默良久,终是松开了手:“早该知道拦不住你的。”
她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女,眼中水光潋滟:“答应本宫,莫要逞强,定要平安归来。”
谢清予怔怔地望着她,心头涌起复杂暖流,一时语塞,只得郑重颔首。
此刻营地风声鹤唳,金甲卫刀剑出鞘严密守卫着高台,数队朱衣禁卫神色凝重地疾驰入猎场。
山林间随处可见散落的箭囊和斑驳血迹,显示着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怎样的骚乱和逃窜。
前方开路的龙骨忽然发出警示的低哨,封淮瞬息间已掠至谢清予身后,耳廓微动,凤眸锐利地锁定前方。
突然林间传来一声厉喝:“何人?”
刀剑出鞘的寒光乍现,谢清予心跳骤停,待看清来人时脱口而出:“何大人!”
何崧长剑一挽,蹙眉止住攻势:“殿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清予攥紧了缰绳,嗓音沙哑得厉害:“我要寻我阿弟。”
她只字未提太子。
金色狮子盔下,何崧目光如炬地扫过封淮,余光掠过侧方树冠,意味深长道:“多事之秋,殿下务必珍重。”
不待谢清予回应,他转身疾步离去。
不远处又传来野兽嘶吼与马匹悲鸣,刺耳揪心。
林风掠过,携来的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封淮轻轻地揽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没有说话。
后背传来的温暖,瞬间击碎了谢清予心中翻涌的恐慌与混乱,让她几乎要失控的心神猛地回笼。
是了,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再抬眼时,眸中虽仍难掩焦灼,却已重新凝起冷静锋芒:“走,我们去海子沱!”
她此前看过舆图,顺着鹰嘴涧垭口下去就是海子沱,顺此山涧蜿蜒而下便可抵达营地。
一个时辰后,谢清予抓着封淮的手踉跄着爬上一块巨大的山石,潺潺溪水自脚下流过,幸而未现刺目血色。
几人弃马而行,又行了一刻钟,远处的山林中忽然鸟雀惊飞,龙骨贴着树干,足尖一点跃上枝头,随着一声低哨传来,封淮悄然松了一口气:“龙骨找到人了。”
下一刻,浑身浴血的绥安跌撞出现在视线中,背上还伏着一个同样血污满身、昏迷不醒的人。
“小鱼!”谢清予疾步奔了过去,封淮已将人接在了怀中,她指尖轻颤,抚过谢谡苍白如纸的面容:“小鱼醒醒,看看阿姊好不好?小鱼!”
谢谡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视线模糊了很久,才终于聚焦在谢清予写满了惊惧和担忧的脸上。
“……阿姊?”他气若游丝,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是……是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