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痛哭,仿佛倾泻出了积压两世的沉郁,也抽走了谢清予身上最后一丝暖意,自那之后,公主府上下都隐隐察觉到了公主殿下的变化。
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淡淡的阴沉气息,那双曾映着星光的眼眸,如今也带上了厌弃。
而小皇孙险些出事,却将她伪装的温润彻底撕裂。
东宫,玉芙殿。
谢清予小心地从沈芙怀中接过安安柔软的身子,眼底的寒意稍减,但随即,她便轻轻蹙起了眉头。
指腹轻柔地抚过那张小脸,原本该是红润饱满的脸颊,此刻触手却只觉瘦弱,甚至透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黄色,精神也有些恹恹的。
“安安近日总是吐奶,腹泻也反复不见好,太医来看过几次,都只说是早产所致,脾胃过于虚弱,可……可孩子实在太小,只能慢慢温养。”
沈芙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担忧,如今,她唯有在谢清予面前才肯泄露几分软弱:“这两日瞧着竟是又瘦了些……”
谢清予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怀中的婴孩,任由安安抓着她的手指,沉吟片刻道:“能否让太医斟酌调配一些温和滋补的方子,交由乳母服下,药性或许能通过乳汁稍缓作用于孩儿?”
这法子虽听起来迂回,且未必能有多大效用,但总好过眼下这般束手无策的煎熬。
沈芙闻言,黯淡的眼中终于亮起一丝微光,当即宣召皇孙的乳母进殿。
安安的乳母王氏很快便被引了进来,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张圆圆的脸显得面容敦厚温顺。
她低眉顺眼地跪下行礼,姿态恭谨至极:“奴婢王氏,见过太子妃娘娘,见过安平公主殿下。”
“起来回话吧!”沈芙淡淡的抬手,又问道:“皇孙近日饮食起居,由你一手照料,可曾发现有何异常之处?”
王氏面色有些惶恐,将头垂得更低了:“回娘娘,并无异常,奴婢都是按太医和嬷嬷的吩咐小心伺候的,只是……只是皇孙毕竟是早产,先天体弱些……这、这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啊!请娘娘明鉴!”
就在这时,怀中的安安不安地扭动起来,发出几声细弱的哼唧,小脸在谢清予的衣襟上蹭着。
沈芙见状,知晓是又到了喂奶的时辰,便抬手示意:“罢了,先将皇孙抱下去喂奶吧。”
王氏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起身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谢清予怀中接过孩子。
就在转身欲往内室走去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其突兀的违和感攫住了谢清予的心,她忽然冷声喝道:“站住。”
王氏脚步猛地顿住,背影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谢清予缓缓起身,踱步至王氏面前,从她僵硬的臂弯里将安安抱回,交还给一旁面露惊疑的沈芙,这才沉着眼眸,重新看向面色发白的乳母:“皇孙身子不适,当真……与你毫无干系?”
“殿下明鉴!奴婢万万不敢!”王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角顷刻间便磕出了一片红痕,声音里充满了惊惧的哭腔:“奴婢伺候皇孙尽心尽力,万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芙虽尚未明白关窍,却已从这异常的气氛中听出了不妙,她抱紧孩子,急声问道:“阿予,怎么了?”
谢清予并未立刻回答沈芙,她只是微微俯身,冰凉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掐住了王氏的下巴,迫使那张写满惊惶的脸抬起来,声音森寒道:“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还不吐实话,待本宫查出来……便扒了你这身皮,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才她提议让乳母服药以滋补安安,可眼下念头倏转——既然良药可通过此途,那毒药呢?
是否也有人,正用着同样阴损隐秘的法子,悄无声息地蛀空安安幼小的根基?
王氏浑身颤抖,眼中是无法伪装的惊骇,嘴唇哆嗦着,不住求饶:“殿下……冤枉啊!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是本宫仁慈了!”谢清予直起身,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只剩下冰冷的煞气,她转向沈芙:“嫂嫂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