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提起一只精致的青瓷酒壶,将清冽的酒液注入小巧的酒樽中,然后双手捧起,郑重地举向叶云帆:“云帆兄,此乃宫中佳酿,请满饮此杯,饮胜!”
“饮胜!”叶云帆也学样斟满自己的酒樽,举杯相碰。
“滋溜——”叶云帆一口饮尽杯中酒,咂吧了一下嘴。嗯,甜甜的,带着米香,度数嘛……顶多也就十几度,跟现代啤酒差不多。难怪李白能“斗酒诗百篇”,敢情喝的都是这种“小甜水”啊!
放下酒杯,叶云帆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承乾的右脚。他想起史书上的记载,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高明,我看你的脚……是骑马摔伤的吗?”
李承乾握着酒樽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再次提起酒壶,将自己面前的酒樽斟满,然后仰头,一饮而尽。那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似乎也带走了他一丝极力隐藏的苦涩。
他放下空樽,目光投向摇曳的烛火,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悠远:“七月里,在马场……一匹来自西域的良驹,名曰‘追风’,素来温驯。那日我骑上它,本欲驰骋一番……不料它突然受惊发狂,将我狠狠甩落在地……慌乱中,它的后蹄,重重踏在了我的右脚上……”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右腿,仿佛那剧烈的疼痛仍残留在骨缝里。
“太医……怎么说?”叶云帆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李承乾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那辛辣中带着甜意的液体,此刻尝来却满是苦涩。“医官诊断……”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右脚骨……碎裂多处,恐……难以痊愈。” “难以痊愈”四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那种从云端跌落、前途尽毁的绝望与不甘,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却带着少年倔强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叶云帆,里面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云帆兄!你来自一千三百多年后!历史……历史对我如何评价?你能否告知于我?我……我在历史中……究竟如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那个深埋心底、日夜折磨他的恐惧:“古往今来……可曾有过跛脚的太子?”
叶云帆望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却已被沉重命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少年太子,看着他眼中那份混合着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告诉他吗?现在就告诉他那个残酷的结局?
历史书页上冰冷的文字在他脑海中翻涌:
李承乾,字高明,唐太宗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嫡长子。少时聪慧绝伦,姿容俊秀,性情仁孝纯厚,深得父皇宠爱。李世民登基后,即刻册立其为皇太子。
贞观十七年,在深感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的巨大压力下,李承乾铤而走险,与汉王李元昌、驸马都尉杜荷、大将侯君集等人密谋,欲效仿其父当年的“玄武门之变”,发动政变逼宫,强行夺取皇位。
政变阴谋败露。唐太宗李世民对此悲痛欲绝,肝肠寸断。但为了国家社稷的稳定,最终不得不废黜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将其贬为庶人,流放至荒僻的黔州(今重庆彭水一带)。
贞观十九年,年仅二十七岁的李承乾在流放地郁郁而终。太宗闻讯,为之废朝数日,悲痛不已,最终以国公之礼将其安葬。
这便是史书之上,关于大唐太子李承乾的最终记载。
叶云帆深吸一口气,迎着李承乾那几乎要将人灼穿的期盼目光,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将这段冰冷残酷的历史,如同揭开一层沉重的幕布,清晰地讲述了出来。
书房门外,如同雕塑般侍立的赵德,此刻早已是汗流浃背!
他听到了什么?!
太子……被废?!
贞观十九年……薨于黔州?!
可今年……分明才贞观七年啊!距离那可怕的“贞观十九年”,还有整整十二年!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