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宅偏厅。
户部屯田司的张司郎中正有些新奇地坐在一张造型别致、有着高大靠背和扶手的太师椅上。这种椅子与唐人习惯的跪坐或盘坐截然不同,坐起来十分舒适,让人不由得放松身体。他手中端着一杯清茶,茶汤色泽清亮,香气清幽,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唐代主流煎茶法的冲泡方式,味道更显茶叶的本真。
他一边品茶,一边暗自思忖,这位叶郎君果然如传闻般,处处透着与众不同。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张司郎中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他知道这位叶云帆虽无官身,但深得陛下赏识,更是献上“仙粮”的功臣,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态度十分恭敬。
叶云帆快步走进偏厅,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拱手道:“张司郎中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还请郎中莫要见怪。”
张司郎中连忙还礼,客气地说:“叶郎君太客气了!是某冒昧打扰才对。此次前来,实乃春耕在即,关于郎君所献仙粮的种植事宜,有些细节还需当面请教,还望郎君不吝赐教。”
双方寒暄落座后,张司郎中直接切入主题:“叶郎君,您之前提供的种植法子上,提到‘催芽’、‘切块育苗’、‘垄作’等方法,司农寺和屯田司的同僚们研读后,尚有些不解之处,恐操作不当,耽误了农时,辜负了陛下和郎君的一片苦心。故而特来请教。”
叶云帆态度非常诚恳:“张司郎中言重了。仙粮推广,利国利民,更是陛下亲自关切的大事,云帆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凡有不清楚的地方,您尽管问,我一定详细解释。”
于是,张司郎中从怀中拿出一卷写满问题的纸张,一条一条地开始询问。从如何选择种薯、最佳催芽的温度和时间、切块时每块需要带几个芽眼、垄的高度和间距应该是多少、到何时追肥、如何防治病虫害等等,问得非常细致。
叶云帆则结合自己前世在农村的见闻以及后来特意查阅的现代农业知识,尽量用唐代人能理解的语言,耐心地一一解答。他还拿出纸笔,画了一些简单的示意图,帮助张司郎中理解。比如解释“垄作”的好处是利于排水和提高地温,画出了垄和沟的剖面图;解释“切块育苗”可以节省种薯用量,画出了如何下刀、保留芽眼的示意图。
张司郎中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飞快地在自己的纸上记录着。一场问答下来,他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大半,对成功种植这些高产作物充满了信心。
问题基本理清后,张司郎中起身,郑重地向叶云帆行了一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叶郎君果然博学多才,某代司农寺和天下百姓,谢过郎君!后续种植过程中,若再遇难题,恐怕还要时常来叨扰郎君,还请郎君多多指点。”
叶云帆连忙还礼:“郎中太客气了!这是云帆分内之事。请转告户部和司农寺的各位同僚,但凡有任何问题,随时可来通义坊找我,或者派人传个话,我定当尽力协助。确保仙粮试种成功,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将满意而归的张司郎中送出府门后,叶云帆没有回书房,而是信步走向宅邸后院的马场。他要去看看澳洲基地这两个月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来到马场一侧,那个经过改造、连接着时空通道的门洞前。门洞内侧搭建了一条数米长的简易廊道,用以遮挡视线。叶云帆站在门洞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通道另一端隐隐传来的热浪——此时澳洲正是夏季。他抬脚迈入门洞,穿过短暂的昏暗廊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炙热的阳光当头照下,空气干燥,与长安初春的微寒形成鲜明对比。眼前是一片已经初具规模的营地。原本的红土地被平整夯实,一排排按照图纸建造的营房已经拔地而起,虽然简陋,但结构牢固,排列整齐。一些工匠和流民们正在忙碌地进行着最后的内部修整和外围护墙的搭建工作,号子声、敲打声不绝于耳,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管家石俨看到叶云帆,立刻小跑着过来,躬身行礼:“参见家主!”
叶云帆用脚踩了踩脚下坚硬平整的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