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悲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与哀戚并未散去。
周皇后在宫女的照料下悠悠转醒,依旧低声啜泣。
朱慈烺强忍悲痛,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茫然。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等大臣围拢在周围,人人面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深深的忧虑。他们刚刚逃离了必死的绝境,却仿佛又陷入了另一种绝境——流落海外荒岛,前路茫茫。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始终冷静得如同磐石般的年轻人——叶云帆。他之前展现的“神仙手段”(穿越空间门)和刚刚带来的残酷确讯(崇祯殉国),已经让他在众人心中树立起了近乎超凡的权威。此刻,他成了这群失去方向的“遗民”唯一的指望。
叶云帆感受着众人聚焦而来的、混合着依赖、期盼甚至是一丝恐惧的目光,心知必须立刻稳定局面,确立核心。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慈烺身上,声音沉稳而清晰地打破了沉寂:
“殿下,诸位大人。陛下殉国,山河破碎,此乃国之巨恸。然,悲痛不能救国,颓唐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陛下临终传位,既是托付,更是期望!当此存亡续绝之际,太子殿下承继大统,名正言顺,更是凝聚人心、号令天下的不二法门!”
叶云帆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拥立新君!这是眼下最紧迫、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大事!
大学士范景文率先反应过来,他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老泪纵横,语气却异常坚定:“叶先生所言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既有遗诏传位太子,太子殿下便是大明法统所在!老臣范景文,恳请太子殿下,为江山社稷计,为亿万生民计,早登大宝,正位九五,以安人心,以图恢复!”
“臣等附议!恳请太子殿下继皇帝位!” 倪元璐、李邦华、巩永固、刘文炳等大臣勋贵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连周皇后和张皇后也挣扎着起身,用期待和鼓励的目光看向朱慈烺。
朱慈烺看着跪倒一地的臣子,感受着母亲和伯母的目光,又望向叶云帆那充满肯定和力量的眼神,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这一刻,他无法再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带着一丝属于储君的威仪:“众卿平身。父皇殉国,孤……责无旁贷!只是……如今流落荒岛,仓促之间,如何行即位大礼?”
叶云帆接口道:“殿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礼在心诚,不在虚文。此地虽陋,然海天为幕,山川为证,众臣忠心为凭,陛下血书遗诏在此,便是最庄严的祭坛!”
他转身对襄城伯李国桢道:“李伯爷,立刻命将士们就地取材,以石块垒一简易高台,权作受命坛!要快!”
“末将领命!”李国桢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去安排士兵。
叶云帆又对范景文等人道:“范阁老,倪司徒,请即刻准备即位诏书,言明陛下殉国、太子继位之由,昭告天下!笔墨可有准备?”
范景文连忙道:“有!有!老臣随身带有笔墨印信!” 他立刻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文房四宝,虽有简陋,却一应俱全。倪元璐在一旁协助铺纸研墨。
不过一刻钟功夫,在李国桢和士兵们的努力下,一座由大小不一的石块匆匆垒起、约半人高的简易石台便已成型。
虽然粗糙,但在荒岛山谷和海天背景的映衬下,却别有一种悲壮肃穆之感。
范景文也已草拟好即位诏书,用词恳切悲壮,阐明了崇祯皇帝殉社稷、传位太子的经过,以及新君誓要光复河山的决心。他恭敬地呈给朱慈烺过目。
朱慈烺仔细看过,点了点头。叶云帆示意他将那份崇祯留下的传位诏书也取出。
山谷中,以周皇后、张皇后为首,所有文武大臣、勋贵家眷、乃至能行动的士兵、宫女太监,共计近千人,全部面向石台,肃然跪倒。海风呼啸,卷起众人的衣袂,更添几分苍凉。
朱慈烺身着略显褶皱的太子常服(仓促间无法更换衮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