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华夏,京郊,“砺剑”军事基地,会议室。
墙上的电子时钟无声地跳动着,显示时间已过去近三个小时。
会议室内,关于“超时空商贸”公司战略注资、物资交换细则、以及后续合作框架的初步讨论已暂告一段落。
叶云帆(分身)与张致军部长、陈长征军长、刘向东政委之间的气氛,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试探和严肃谈判后,逐渐趋于一种务实的平静。
双方都清楚,一个前所未有的、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宏大合作已经展开,细节可以慢慢打磨,但大的方向和互信基础已经确立。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门口。
只见国家博物馆的罗秉义馆长、中科院的钱永谦院士、工程院的刘建国院士三位老专家,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疲惫,率先走了进来。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正是大唐太子李承乾和大明皇帝朱慈烺。
三位老专家像是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考古发掘或科学实验,眼神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互相低声交谈着,语气充满了激动。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思维之敏捷,举一反三之能力,远超同龄人!” 钱院士连连感叹,看着李承乾和朱慈烺的眼神,如同看着两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尤其是对格物致知的兴趣和理解,那份源自本能的求知欲,是后世八股取士难以培养的!”
刘院士补充道,他对两位太子在初步接触现代基础科学概念时所表现出的浓厚兴趣印象深刻。
“谈吐气度,礼仪规范,虽略显古板,但底蕴深厚,确是天家气象,非寻常富贵子弟可比。”
罗馆长则更关注两人的修养和气质,频频点头。
而两位“学员”的表现,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承乾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巨大好奇、兴奋以及努力消化信息的疲惫感,但整体精神状态昂扬。他进入会议室后,目光快速扫过叶云帆和张致军等人,微微颔首示意,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浅笑。
显然,这三个小时的“现代启蒙”课程,虽然信息量爆炸,极大地冲击了他的世界观,但更多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激发了他无限的遐想和雄心。
他早已从叶云帆那里对大唐的未来命运有所了解,此刻的学习更像是为他指明了如何避免悲剧、开创盛世的康庄大道,因此心态相对积极从容。
反观朱慈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嘴唇紧抿,走路的步伐甚至有些虚浮,需要刻意控制才能保持平稳。
那是一种精神遭受了巨大冲击和创伤后的状态。
这三个小时里,他恐怕不仅仅是学习了现代知识,更是在三位学贯古今的泰斗深入浅出的剖析下,系统而残酷地回顾了大明王朝自万历以降,特别是他父皇崇祯在位十七年间的政治、经济、军事困局,以及最终不可避免走向崩溃的内在逻辑。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大明的灭亡,绝非简单的“天灾”或“流寇”所能概括,而是积重难返的制度性崩溃,是士大夫集团的党争倾轧、土地兼并的恶性循环、财政体系的彻底破产、以及军事卫所制度的腐朽不堪共同作用的结果。
而他那位勤政却刚愎、急躁而多疑的父皇,在这样一座即将倾覆的大厦面前,个人的努力显得多么渺小和徒劳。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悲凉,几乎将他击垮。
同时,他也得知了原本历史轨迹中,他那些留在北京的弟弟妹妹以及周皇后、张太后等人的悲惨结局……这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和心痛,更是雪上加霜。
叶云帆(分身)将两人的状态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站起身,没有先理会神色兴奋的李承乾,而是径直走向仿佛灵魂出窍般的朱慈烺。
叶云帆(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