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方源骑着车,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前门大街。
“雪茹绸缎庄”的后院。
“弟弟!你可真是神了!”
陈雪茹一见到方源,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把一个沉甸甸的皮包往桌上一拍,拉开拉链,露出了里面一沓沓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那些香江的化妆品、手表,简直卖疯了!
以前那些个挑三拣四的阔太太、官小姐,这次跟抢一样!价格翻了一倍都有人要!甚至还有人为了抢一个口红差点打起来!”
方源笑了笑,并不意外。
越是禁止什么,缺少什么,相应的该物品的价值也就越高。
“这是账本,还有本金以及利润,都在这了。”
陈雪茹利落干脆的把钱往方源这边一推,“一共是七千四百块,你点点。”
“不用点了。”
方源看都没看那一堆钱,只是从中抽出了一小部分,剩下的推回给陈雪茹。
“这是你那份,三千块。”
“这么多?!”陈雪茹惊呼一声,虽然早就说好了六成利,但真看到这么多钱摆在面前,还是觉得有些烫手。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再者我也不差这点东西。”
方源喝了口茶,语气平淡。
“不过,这种倒腾洋货的买卖,也就这一回。”
“啊?为什么?”陈雪茹不解,正赚钱呢,怎么就停了?
“树大招风。”方源指了指外面,“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粮食越来越紧,大家都饿着肚子。你这儿天天卖奢侈品,那是往枪口上撞。”
还有一层他没说,相比他之后的计划,卖这点舶来品的利润才算多少,他看不上。
陈雪茹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脸色顿时白了白。
只是好不容易搭上了方源这条路子,就这么放弃让她感觉有些可惜了。
可为了自己还有孩子的安全,她也只能忍痛放弃,装作十分痛心的道:
“那……弟弟,这次就这样?”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称心得手的工具人,方源哪会这么轻易让对方脱钩?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连串的计划张口就来:
“不要舍不得那点蝇头小利,正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是几千年来不变的道理,可碰到灾年,这些东西就成了摆设,比茅坑里的石头还不如。”
“从明天开始,你让你的人,盯着城里那些以前的王府、大宅门,还有那些遗老遗少。”
“黄金、古董、字画、玉器……只要是好东西,咱们都要!”
陈雪茹一愣:“这时候收这些?这玩意儿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正因为不能吃不能喝,这时候才最便宜!”
方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的粮价一天一个样,那些遗老遗少们守着一堆死物,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你看他们是抱着用那青花瓷瓶当枕头,还是愿意拿出来换几袋棒子面?”
陈雪茹冰雪聪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这灾情,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恐。
方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世道,机会是留给有胆子的人的。”
“雪茹姐,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你下半辈子,甚至你儿子下半辈子,那是泼天的富贵。”
“输了……”
陈雪茹咬着嘴唇,脸色阴晴不定。
她虽然爱钱,但她更怕死。
万一这灾情没那么严重,过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就过去了前期做的准备可就全砸手里了。
还有,等灾情过去了,那些缓过劲来的遗老遗少们,会不会秋后算账?认为她是趁火打劫?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