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瞅准咯,这可是正经的清代外销瓷,缠枝莲纹的大盘子!那是当年洋人都抢着要的好东西,我家祖上……”
前门外,片儿爷那座并不宽敞的一进小院里,此刻却是烟雾缭绕,旱烟味儿混着陈旧的霉味儿,呛得人直眯眼。
一个穿着长衫、袖口磨得发白的落魄旗人,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桌上的一件瓷器,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墙角那个装满粮食的布袋子上瞟。
“得嘞,得嘞!您快歇口气吧!”
片儿爷手里盘着俩核桃,歪戴着帽子,一脸的不屑,那股子老北京的顽主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我说那爷,您这是欺负我不懂行是吧?外销瓷那是什么?那是当年专门糊弄洋鬼子的!胎质厚,画工糙,除了个头大,没别的讲究。”
片儿爷伸出枯瘦的手,比划了一个巴掌。
“五十斤棒子面,多一两都没有。您要觉得亏,就把东西包起来,爱上哪上哪去。”
“五十斤?!”
那卖家瞪大了眼,一脸的肉疼,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舍得走。
“成!五十就五十!但这还没完呢……”
他又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您再给掌掌眼,这可是民国仿乾隆款的粉彩婴戏图小瓶!虽说是仿的,但这画工,这釉色,那可是得了官窑真传的!”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闷头抽烟的破烂侯,闻言冷笑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是没看上眼。
片儿爷也是皱了皱眉,刚想杀价。
一直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方源,却放下了茶杯,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那个小瓶,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
心念一动。
意识探入空间。
毫无反应。
别说“文气”了,这瓶子上连点人气儿都淡得很。
方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哪是民国仿的?这分明就是刚才窑里出来没几年的现代工艺品,连做旧的手法都糙得很。
但他没当场戳破。
做生意嘛,水至清则无鱼。
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片儿爷收下。
紧接着,卖家又像是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堆零碎。
“清代铜胎画珐琅‘福寿’纹手炉,冬天暖手正好!”
“民国竹雕‘松下高士’图笔筒,文房雅玩!”
“还有这个,清代端溪‘宋坑’端砚,虽然是普通淌池式,但也是正经的老坑料!”
“最后这个,民国玻璃内画‘山水人物’鼻烟壶,您瞧这画工,细致着呢!”
方源一一上手。
除了那个所谓的“粉彩小瓶”是雷,其他的虽然算不上什么重器,但确实都沾着点年代的文气,空间微微震动,那是“进补”的信号。
“行,都包圆了。”
方源大手一挥。
那卖家千恩万谢,背着一百多斤粮食,跟逃命似的走了。
等人走后,方源才把陈雪茹叫到一边,指了指那个粉彩小瓶,声音平淡:
“陈姐,这瓶子是新的,刚才那人心里不实诚。这东西咱们认栽,但这人,以后别跟他做买卖了。”
陈雪茹一惊,拿起瓶子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破绽,但她对方源的眼力那是盲目信任,当即咬着银牙点了点头:
“好个滑头!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耍花活!弟弟你放心,这号人,以后别想进这个院门!”
……
天色擦黑,院门紧闭。
就在片儿爷这小院里,支起了一张八仙桌。
方源做东,请的是这支“收宝小分队”的核心成员:陈雪茹、片儿爷,还有特意请来的两位“镇山太岁”——关老爷子和破烂侯。
桌上的菜,那是实打实的硬货。
红烧肉炖得软烂流油,酱肘子切得厚薄均匀,还有一只风干鸡,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