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通灵”的诡异氛围。
果然,此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母第一个受不住,惊恐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她……她在说什么?什么红衣服姐姐?难道……难道是撞客了?(注:撞客,民间指鬼上身或冲撞了邪祟)”
王婆子也是脸色发白,她是媒人,最信这些,此刻连连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可不敢胡说!定是冲喜冲的,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就连一直强势的王氏,脸色也变了几变,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沈清徽和床上的尸体之间来回扫视。她是不太信鬼神的,但这傻子说的话,偏偏扯上了刚死的三叔那句莫名其妙的“谢”,由不得她心里不发毛。
陈父眉头紧锁,看着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说着胡话的身影,第一次对“让她陪葬”这件事,产生了一丝犹豫。万一……万一三郎真的“感谢”她,不想带她走呢?万一这傻子真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强行让她陪葬,会不会给家里带来更大的灾祸?
沈清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耳”底,知道自己的初步震慑起到了效果。
她见好就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重新变回那种无意识的呜咽,最后脑袋一歪,靠在墙壁上,仿佛力竭昏迷了过去。只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王氏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道:“哼,装神弄鬼!一个傻子罢了!把她扔到那边草席上,看着点,别让她跑了!” 但语气,明显没有了之前的斩钉截铁。
下人依言将“昏迷”的沈清徽拖到房间另一侧铺着的草席上。
房间里再次忙碌起来,准备寿衣、布置灵堂,但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每个人经过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目光复杂。
沈清徽躺在冰冷的草席上,手腕上的绳索并未被解开。但她心中一片平静。
第一步,示弱扮演受惊的傻子,已完成。
第二步,借力,借助“回光返照”和鬼神之说制造恐慌,已初步奏效。
她成功地在那一家子愚昧、自私的人心中,种下了一颗恐惧和疑虑的种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颗种子发芽,让他们自己,亲手解开她身上的束缚,甚至……恭送她离开这个魔窟。
夜色,渐渐笼罩了陈家院落,唢呐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哭声和忙碌的脚步声。
属于林招娣的绝望黑夜已然过去。
而属于沈清徽的、以智慧为刃、破局求生的黎明,即将到来。
她闭着眼,在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下一步的计划。这陈家的“微型宫廷”,她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