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悄无声息地烂掉?还是……抓住这唯一伸过来的、尽管冰冷、却足够坚实的手,赌一个未知却可能波澜壮阔的未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蜡烛烧短了一截,烛泪堆积,如同陈鹰此刻凝固的思绪。
终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烛光下,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挣扎,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孤注一掷的决绝。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直直地看向沈清徽。
“好。”
一个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多余的誓言,没有激动的表忠心。
只有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沈清徽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那片冰封的海,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她知道,她成功了。不是靠施恩,不是靠胁迫,而是靠精准的利益分析和……对人性弱点的致命一击。
“记住你今天的话。”她站起身,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我沈清徽,从不亏待自己人。”
她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
“今夜你便住在这里。”她侧过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明日,我会让人送些必需品过来。你的破屋,不必再回去了。”
说完,她径直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笼罩的院落里。
屋内,再次只剩下陈鹰一人,以及那截燃烧将尽的蜡烛。
他依旧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
“利刃……”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
是了,从今往后,他便是她手中的利刃。
锋刃所向,不知是斩向魑魅魍魉,还是……最终也会伤及自身?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便不会再回头。
他闭上眼,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昭示着新生的微弱痛楚,以及胸腔里重新燃起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正式的邀请,已然发出。
一场各取所需、却也危机四伏的同盟,在这一刻,于这间弥漫着烛火与月光的小屋里,正式缔结。
棋局,进入了新的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