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他们这份顾虑所争取到的时间。”
时间,来让她积累更多的资本,来让陈砺训练出更强的护卫力量,来让她找到更稳固的靠山或渠道。
陈砺看着主子,心中凛然。这一手“未雨绸缪”,并非简单的硬碰硬,而是攻心为上。既要展示獠牙,又要布下迷雾。主子对人心与人性的把握,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属下会依计行事。”陈砺郑重应下。
“去吧。”沈清徽挥挥手,“注意分寸,过犹不及。”
从这一天起,白石村关于村尾小院和林招娣的闲言碎语,悄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先是村东头的老鳏夫家修缮屋顶,需要将一根沉重的梁木架上房顶,几个壮年汉子正费力时,陈砺“恰好”扛着猎物下山路过。他沉默地走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单手便稳稳托住了那根梁木的一端,协助众人轻松将梁木架好。整个过程一言不发,放下梁木后,便径直离开,留下身后一片窃窃私语和敬畏的目光。
接着,又有村民在后山外围砍柴时,“偶然”目睹陈砺追逐一头惊慌的獐子,那獐子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窜入密林,陈砺却在不远处骤然停步,张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弓弦响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没入獐子后腿,既未致命,又让其无法逃脱。那迅捷如电的身手和精准的箭法,让目击者咂舌不已。
“了不得!陈猎户这身手,怕是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怪不得林招娣那丫头敢一个人住村尾,原来是有这么一尊煞神护着……”
类似的议论,开始在村民间悄然流传。陈砺“煞星”的名头更加响亮,但其中也掺杂了一丝对其实力的认可与忌惮。
而另一方面,王婆子也忠实地执行着沈清徽的指令。她在与相熟的妇人闲聊时,总会“情不自禁”地感慨几句。
“你们是没瞧见,招娣那丫头现在那气度,说话做事,有条不紊的,哪像个十四岁的娃?倒像是……像是哪家落难的千金小姐似的。”
“嗐,别提那茶叶了!我问过她,她就笑笑,说是梦里学的。你们说,这梦能学来这么精妙的手艺?我瞧着啊,这丫头怕是有些来历,只是不愿说罢了。”
“总之啊,那丫头邪性得很,不好惹,也看不透。咱们啊,少打听,少招惹为妙。”
这些模糊不清、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话语,经由王婆子这张村中第一快嘴散播出去,与陈砺显露的身手相互印证,果然在村民心中塑造出了一个全新的“林招娣”形象——一个被煞星护卫着、可能身负隐秘、手艺惊人且看不透深浅的“奇女子”。
这种形象,自然也顺着风,吹进了李地主家高墙之内。
钱管事再次向李地主汇报时,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迟疑:“老爷,关于那林招娣……
“哦?如何蹊跷?”李地主放下手中的账本,眯起了眼。
“都说她不像寻常村姑,气度不凡。而且,那个陈猎户,确实身手了得,非普通猎户可比。如今村里都在传,此女怕是有些来历,不好轻易动弹……”
李地主沉吟片刻,手指敲着桌面:“来历?一个被亲爹卖了冲喜的傻丫头,能有什么来历?无非是些愚夫愚妇以讹传讹罢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也闪过一丝疑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此女真有什么隐藏背景,或是与某些他们不知道的势力有关,贸然动手,恐生后患。
“暂且……先观望些时日。”李地主最终做出了决定,“多派人手,给我盯紧了那小院,还有那个陈猎户!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小院内,沈清徽通过王婆子的反馈和陈砺的观察,知道她的“未雨绸缪”已然生效。李地主家暂时按兵不动,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站在院中,看着陈砺打磨着弓箭,目光沉静。
主动营造的神秘感,如同一层无形的保护色,暂时迷惑了潜在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