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察觉,有人在远处窥视小院。”他伸手指向院墙外的几个方向,“并非固定一人,身形不一。位置也时常变换,多在对面的山坡树林后,借林木遮掩;或是村路拐角的阴影里,借地形隐匿。对方很警惕,动作滑溜,属下稍有靠近探查的意图,他们便如受惊的兔子,迅速隐匿离开,绝不纠缠。观其行迹步伐,松散无力,不似练家子,但也绝非普通村民好奇张望那般简单。”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那种窥视的感觉……带着一股子阴湿的恶意。”
沈清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直到陈砺说完,她才缓缓地、将手中那双竹筷,轻轻放在了白瓷碗的边缘,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素白的手,端起了旁边那碗已经微凉的清水,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却越过碗沿,投向了院墙之外,那片已然被浓重暮色彻底吞噬的田野和远山轮廓,眼神幽深,仿佛能穿透这沉沉夜色,看到那些躲在暗处、不敢见光的鬼祟身影。
脑海中,王婆子前几日带来的、关于林大山夫妇异常活跃,四处打听作坊收益,甚至在村中散布“沈姑娘一个外来户,挣那么多钱也带不走,不如分润给乡邻”的酸腐流言的信息,与此刻陈砺汇报的、这鬼鬼祟祟、充满恶意的窥探,迅速交织、串联、印证。
贪婪的种子早已种下,如今不再满足于暗地里的风言风语和眼红嫉妒,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伸出了肮脏而试探的触角。是林大山夫妇本人按捺不住贪念?还是他们自知身份,花钱雇来了同样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无赖,行此鼠窃狗偷之事?
具体是谁,在此刻,似乎已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动了。而且,选择了最令人不齿、也最令人厌烦的,躲在暗处窥伺的方式。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或者,仅仅是为了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搅扰你的安宁,满足他们扭曲的心思。
一种冰冷的、混杂着极度厌恶与“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当她重新将目光转向陈砺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古井无波的平静,甚至比刚才用餐时,更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镇定与掌控感。
她拿起桌上的公筷,从容地伸向那盘蒸腊肉,精准地夹起一片肥瘦相间、油光锃亮、几乎透明的肉片,稳稳地放到了陈砺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饭碗里,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评论今晚的菜色咸淡:
“知道了。不过是些藏头露尾、见不得光的东西,宵小之辈惯用的伎俩,不必理会。”
她看着陈砺,眼神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一切躁动的力量:“他们愿意看,就让他们看个够。你我只当不知。安心吃饭。”她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养精蓄锐。”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随即,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凛冽如三九寒风的冰冷与睥睨:
“他们既然按捺不住,想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有金铁交鸣之声隐含其中:
“我们奉陪便是。”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怒气勃发,只有一种洞悉一切阴谋诡计后的从容,以及一种“你要战,我便战”的、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平静之下,所蕴含的庞大力量与决断,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威胁与咆哮,都更具摄人心魄的威慑力。
陈砺看着自己碗里那片主子亲自夹来的、犹自散发着热气的腊肉,又抬眼,对上沈清徽那沉静如万丈深潭、却仿佛能映照出一切鬼蜮伎俩的目光,心中所有因被暗中窥视而升起的凛冽戾气与高度警惕,奇异地、一点点地平复了下来。一种名为“信任”与“服从”的情绪,牢牢占据了上风。他重重一点头,不再多言,重新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