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剥起来要小心别弄坏脉络。哦,可能还能说出老婆子我让她用银筛子筛灰,用桑皮纸包好。她连那玩意儿是花是草都说不清,更不知道这东西要拿去蒸馏!就算她把‘丙七’的叶子偷一筐出去,别人拿到手,也只会当是喂猪的野菜!”
沈清徽微微颔首,手指移到“核心生产区”的“混合”岗位。
“那么,假设混合岗位的雇工被收买。周先生,他能说出什么?”
周瑾扶了扶眼镜,语气笃定:“他只能复述我下达的指令——‘取甲一料三份,乙三料一份,加水五勺,搅拌一百二十圈’。他不知‘甲一’‘乙三’为何物,不知混合后的东西用作何处,更不知道,没有姑娘从密室送出的、代号为【寅初】的终极复合香料(指融合了丙七头香、卯四玫瑰、辰六沉香的最终精油),他混合出来的东西,不过是毫无灵魂的草木泥团,绝无‘凝玉膏’之神效!”
沈清徽的手指最后重重地点在关系图最核心、也是最孤立的“后山密室”上。
“那么,即便有人侥幸摸到了这里,”她的目光扫过陈砺,“陈砺,结果如何?”
陈砺声音沉稳,带着铁血般的冷硬:“密室防卫共三层,明哨暗哨交错,机关预警俱全。未经允许靠近者,非死即伤。即便能突破进来,”他看了一眼周瑾,“‘玲珑’釜的自毁机关也会启动,关键资料皆用密语记录。闯入者,最多只能看到一些无法理解的器具和代号,徒劳无功。”
沈清徽收回手指,身体微微后靠,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如此,结论已显而易见。”她清冷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精工院的人,只知形态,不知其用;核心生产区的人,只知指令,不知其理;而这最后赋予灵魂的步骤,则深锁于铜墙铁壁之内,由我亲手完成。”
她环视三人,目光深邃:“这意味着,无人——无论他收买谁,窥探哪个环节——都无法通过拼凑这些碎片,复制出我们完整的产品。他们能得到的,只是一堆无意义的代号、零散的工序,以及……永远缺失的、最关键的拼图。”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王婆子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拍着大腿道:“绝了!真是绝了!老婆子我算是服了!这就好比……好比让一群瞎子去摸一头大象,有人摸到腿说是柱子,有人摸到肚子说是墙,拼到死也拼不出个全乎象样儿来!”
周瑾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叹服与激动:“姑娘此策,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将核心技艺分解于无形,又牢牢掌控住最终命脉。此非小智,实乃……釜底抽薪之大道!瑾,五体投地!”他起身,郑重地向沈清徽行了一礼。
陈砺虽未言语,但那紧握的拳心和更加挺直的脊梁,表明了他内心的震撼与坚定。
沈清徽坦然接受了周瑾的敬意,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凝视着那些在黑暗中窥探的眼睛。
“现在,我们可以确信。”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我们所建立的,已不仅仅是几道工序,几堵围墙。而是一个完整的、能够自我保护的体系。”
“从今往后,‘林家作坊’流传出去的,将只能是完美的产品。”
“而创造产品的技术……”她微微侧首,烛光映亮她半边清冷的脸庞和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将永远成为秘密,埋葬于此。”
“如此,方可称得上真正的——信息隔离。”
王婆子、周瑾、陈砺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有此主心骨在,任凭外界风浪再大,这“林家作坊”的根基,已然稳如磐石。
所有试图窥探、窃取、破坏的魑魅魍魉,都将在这一重又一重的迷雾与铁壁之前,撞得头破血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