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
沈清徽如同往常一样,起身,洗漱,在院中缓慢地打了一套前世在宫中学的、用以强身健体的养生拳法。动作舒缓,气息绵长,仿佛昨夜那个在舆图前运筹帷幄、在日记里冷静剖析的“疯批”只是幻影。
陈砺如同沉默的影子,早已守在院外,见她打完拳,才上前低声道:“主子,谢公子一早就等在客厅了,”他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位贵公子如此急切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暗含警惕。
“知道了,”沈清徽用布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语气平淡,“请他用些清粥小菜,我稍后便到。”
当沈清徽踏入客厅时,谢长渊已经坐在那里。他换了一身更为简洁的靛蓝色常服,少了些许昨日的矜贵,多了几分干练。桌上摆着简单的清粥、几样酱菜和刚蒸好的馍馍,他面前的那碗粥已然下去小半,吃得颇为自然,并无半分嫌弃之色。
“乡野粗食,委屈谢公子了,”沈清徽在他对面坐下。
“沈东家客气了,”谢长渊放下筷子,笑容温煦,“这粥米香浓郁,小菜爽口,比之京城珍馐,别有一番风味,”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这白石村的米粮蔬菜,似乎都带着一股难得的鲜活气。
两人默默用完了早饭,仆役撤下碗碟,奉上两杯清茶。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侍立在沈清徽身后,如同磐石般的陈砺。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谢长渊眼中不再掩饰的郑重与决断。
他没有迂回,没有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以特殊皮革制成的匣子,轻轻推到沈清徽面前的桌案上。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面额巨大,最上面一张“壹仟两”的字样,在晨曦中泛着冷峻而诱人的光泽。粗略一看,不下数十张。
“沈东家,”谢长渊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这里是五万两银票,乃是谢某目前能调动的最大诚意。”
纵然是沈清徽,看到这叠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豪绅疯狂的银票,瞳孔也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但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她没有去看那银票,而是抬眸,直视谢长渊的眼睛。
“谢公子,”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探究,“你我相识不过数日,深谈仅此一回,你便敢将如此巨资,交予我一个乡野女子?就不怕我沈清徽拿了这钱,今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我志大才疏,将这五万两赔个血本无归?”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谢长渊的所有伪装,直抵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又或者,谢公子此举,背后另有深意?譬如,以此为饵,逐步渗透,最终……雀巢鸠占?”
侍立在后的陈砺,周身气息瞬间绷紧,眼神如鹰隼般锁定谢长渊。
面对这直白得近乎无礼的质问,以及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谢长渊却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润如玉的浅笑,而是一种带着野性与坦诚的、更加真实的笑意。
“怕?”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摇了摇头,“若沈东家是那等目光短浅、见利忘义之徒,昨日便不会与谢某谈论什么‘体系’与‘未来’,若沈东家志大才疏,这白石村,这‘林家作坊’,便不会是如今这般气象。”
他的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沈清徽的审视,语气斩钉截铁:“我看重的,从不是这五万两银子能买来多少‘凝玉膏’,而是沈东家你这个人,以及你所能创造的、远超这五万两银钱的‘未来价值’!”
他指了指那匣银票,姿态放得极低,话语却重若千钧:“合作细则,可按沈东家昨日所言框架商议,谢家只参股分红,绝不干涉经营决策,渠道共享,全力支持,利润分成,你七,我三。”
“这五万两,是启动资金,是投名状,更是谢某对沈东家……无条件的信任。”
话音落下,客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村民劳作声,和杯中茶香袅袅升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