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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沈清徽正在与谢长渊商议下一批包装的样式。闻言,她面色瞬间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带进来。”
谢长渊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的图纸。
那两人被推搡进来,看到屋内的谢长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其中一人梗着脖子道:“谢公子!小的们只是好奇多问了两句,并无歹意啊!这婆子就非要揪着不放……”
“好奇?”沈清徽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作坊规矩第一条,便是严禁打探、泄露任何与技术、配方相关之事。入职之时,白纸黑字,尔等皆已画押,是也不是?”
那人语塞,另一人狡辩道:“东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也是想多学点,好为作坊出力……”
“为作坊出力?”沈清徽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人心底发寒,“我看,你们是想为自己出力吧。”她不再看那两人,目光转向谢长渊,语气平静无波:“谢公子,你的人,按我的规矩办,可有异议?”
谢长渊看着她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心中明了,这是她借此事再次立威,明确界限,他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既入作坊,便是沈东家的人,自然按沈东家的规矩办。谢某绝无异议。”
那两人顿时面如死灰。
沈清徽不再多言,对王婆子和陈砺吩咐道:“将此二人,即刻逐出作坊,工钱扣罚,永不录用,将其行为张榜公布,以儆效尤。推荐其入坊之人,一并追责。”
处理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消息迅速传开,所有工人,无论是本村的还是外来的,都心中凛然,彻底明白了在这作坊里,规矩大于天,东家的权威,不容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挑战。谢家介绍来的人,更是收敛了许多,再不敢有半分特殊化的心思。
事后,谢长渊亲自修书,严厉申斥了州府负责推荐人选的管事,并进行了相应处罚,以此向沈清徽表明态度。
内部的小风波刚刚平息,外部的暗涌已悄然逼近。
王婆子的情报网再次发挥作用,她忧心忡忡地汇报:“丫头,州府那边传来消息,有几家背景不小的脂粉商,好像在暗中打听咱们‘清徽’的底细,特别是配方来源和东家您的来历,动作很隐蔽,怕是来者不善。”
几乎在同一时间,谢长渊也接到了来自京城的家书。信中,家族长老语气不悦,对他长期滞留穷乡僻壤颇为不满,更对他与一“身份低微的村姑”如此深度合作,甚至让出巨大利益,表达了强烈质疑和警告,认为他有失世家子弟身份,恐影响家族声誉与他自身的“前程”。
夜色深沉,沈清徽独坐书房。
桌上是摊开的日记,墨迹在灯下泛着微光。
局势渐明,暗流已生。
内部铁腕立威,规矩已树。然人员渐杂,良莠不齐,日后管理需更趋精细,监察需愈发严密。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
外部州府商贾觊觎,乃意料中事。“清徽”风头太盛,必招嫉恨。打听底细,恐只是第一步。须早做筹谋,或结盟,或震慑,或备好后手。
谢氏京城风波将至,世家门第之见,乃横亘其间之天堑。谢长渊能顶住多大压力,尚未可知。此一隐患,或许比商业对手更为棘手。
谢长渊此人,合作至今,确显诚意与能力。心思深沉,却暂可引为强援。观其言行,似有几分真心……然,真心几分,利益几分,仍需时间检验。不可尽信,不可不防。
总结下来,资本已入,渠道已通,强援在侧,根基渐固。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前路甚远,步步皆需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她搁下笔,吹熄了油灯,书房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遥远的天边,似乎有隐隐的雷声滚过,预示着山雨欲来。
内患已除,外忧渐显。联盟虽固,隐患已生。风雨欲来,考验的不仅是商业智慧,更是人心与格局。棋至中盘,真正的博弈,方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