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减免租金,绝不会逼得大家卖儿卖女,走投无路。”
这话更是如同巨石入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减免租金?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哪个东家不是盯着佃户口袋里的那点粮食,恨不得刮地三尺?
“沈……沈大家,您……您说的可是真的?”一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如同沟壑的老佃农,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地问道。他是赵老栓,租种李家田地二十多年,受尽了盘剥。
沈清徽看向他,目光肯定:“白纸黑字,一式两份,签字画押,官府备案,岂能有假?”
她顿了顿,语气转而严肃:“但是,规矩,也要说在前面。租子低了,条件宽了,不代表可以懈怠。田地需得精心伺候,沟渠要配合修缮,新的耕作方法,也要听从安排。若是有人偷奸耍滑,荒废了田地,或者违反了契约条款,那么,也别怪我按规矩办事,收回田地。”
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
众佃户闻言,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更加安心。有规矩才好,有规矩说明东家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或者有什么阴谋。
“沈大家放心!咱们庄稼人,别的不敢说,伺候田地那是本分!”
“对对对!只要东家仁义,咱们肯定把地当自家命根子一样伺候!”
“您说的新法子,是周小相公弄的那些水车啥的吗?我们肯定学!”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回应,一张张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干劲。降低的租子意味着家里能多存下粮食,孩子或许能多吃几顿饱饭,甚至……有机会去识几个字;灾年减免的承诺,更是给了他们抵御风险的空前底气。这份实实在在的恩惠和长远的保障,比任何空泛的口号都更能收服人心。
“好。”沈清徽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具体每家租种哪块地,租子几何,稍后王婆婆会和周瑾与各位细谈,签订契约。往后,大家安心耕种,只要守规矩,勤出力,我沈清徽在此承诺,断不会让大家吃亏。”
她没有再多言,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在陈砺的护卫下,转身回了小院。
留下王婆子和周瑾,开始忙碌地与激动不已的佃户们逐一核对信息,讲解契约细节,安排签契事宜。场面热火朝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白石村。
“听说了吗?沈大家把租子降了三成!”
“何止!还说灾年能减租呢!”
“老天爷,这是真的活菩萨啊!”
“李家以前吸咱们的血,沈大家这是给咱们活路啊!”
民心,在这种最直接、最切身的利益对比中,以一种无可逆转的趋势,彻底倒向了沈清徽。
接下来的几天,签契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所有的原佃户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新东家签约,甚至还有几户原本租种其他地主劣田的农户,也千方百计托人打听,能否转租到沈清徽名下。
与此同时,沈清徽也并未忘记李家倒台后留下的一些隐患。
她让王婆子特意去了一趟李府附近,并非炫耀,而是通过还在附近徘徊的、与王婆子相熟的小贩之口,“无意”间透露了沈清徽对原李府仆役的安排:凡是愿意踏实做事的,可以介绍去工坊做临时工,或者推荐给县城正在扩张的“清徽工坊”做杂役,总能寻条活路。
这一手,不仅安抚了那些因李家倒台而失业、可能心生怨怼的下人,更在无形中彰显了胜利者的气度与掌控力,将潜在的不安定因素也纳入了自己的秩序之内。
夕阳西下,沈清徽站在小院的篱笆墙边,看着远处田埂上,签了新契约的佃户们正干劲十足地清理沟渠,整理田垄,炊烟袅袅升起,融入了瑰丽的晚霞之中。
王婆子忙完一天,喜滋滋地回来汇报:“大家,契书都签好了!您没看见,那些人感恩戴德的样子,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哪个东家这么得民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