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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一个来自邻镇的老铁匠,背着沉重的工具箱,一路打听,找到了白石村,指名道姓要求见“沈大家”或“周瑾小相公”。
周瑾闻讯出来接待。老铁匠见到周瑾设计的一些改良农具和工坊工具图纸后,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当即表示愿意带着徒弟投奔,只为能参与这些“巧夺天工”的物事制作,工钱看着给就成。
周瑾将此事汇报给沈清徽时,语气中带着兴奋:“东家,这说明咱们工坊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以后吸引更多工匠人才,就不愁了!”
沈清徽正在查看王婆子送来的最新情报汇总,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嗯,此事你全权处理。记住,待遇要公允,规矩要讲明。”
“是!”周瑾领命而去,脚步轻快。
王婆子则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家,您看看,这才几天功夫?连外镇的人都慕名而来了!老婆子我敢说,现在这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咱们白石村有个沈大家?谁不知道跟咱们作对的李家是什么下场?”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听说,隔壁柳树乡的乡绅这几天都闭门不出,约束家人子弟,生怕惹到咱们头上呢!”
沈清徽放下手中的纸条,上面记录着县城几家商户近期的动向和些许试探。她抬眼看向王婆子,目光平静无波:“树大招风,并非全是好事。让你手下的人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长些,县城,乃至州府,有任何关于我们的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报我知道。”
王婆子神色一凛,连忙收敛了得意,正色道:“大家放心,老婆子晓得轻重!绝不敢误了您的事!”
新的格局已然明朗。
白石村,乃至周边乡镇,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那个曾经被卖作陪葬、孤苦无依的“傻丫头”林招娣,早已脱胎换骨。如今的“女户沈清徽”及其所代表的“林家作坊”及其背后若隐若现的谢家力量,是此地新兴的、且不可撼动的强大力量。
旧的秩序,建立在李满仓的威权与盘剥之上,如同纸糊的老虎,一戳即破。
新的秩序,则由沈清徽亲手书写,建立在公平的规则、共赢的利益、发展的潜力以及深不可测的谋略与实力之上,根基深厚,生机勃勃。
她不仅拥有了土地和产业,更拥有了人心和威望。这片土地上的经济命脉、武装力量、信息网络,乃至舆论导向,都已牢牢掌控在她的手中。
傍晚,沈清徽再次站上村头的小土坡,俯瞰着这片已然换了人间的土地。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悠长,与远处田埂上收工归家的佃户、工坊区隐约传来的工具敲击声、以及家家户户升起的袅袅炊烟,共同构成了一幅安定而充满希望的画卷。
陈砺如同沉默的山峦,守在她身后不远处。
谢长渊的马车在几天前已返回县城,但他留下的话语和那份清晰的欣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虽已平复,却终究改变了湖底的生态。
沈清徽的目光掠过自家的田地、兴旺的工坊、安宁的村落,最终投向更远处、通往县城和更广阔天地的官道。
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然达成。她成功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了最深、最牢的根。
旧的格局彻底粉碎,新的格局由她奠定。
但这仅仅是开始。她知道,县城的舞台已然铺开,州府的目光或许也已投来,谢家内部可能存在的波澜,以及更多未知的挑战,都隐藏在前方的迷雾之中。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夏日草木的蓬勃气息与泥土的踏实芬芳。
根基已固,羽翼渐丰。
是时候,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了。
白石村的棋局已毕,而她,这位执棋者,正准备携着在此地积累的资本与力量,踏上新的征途,去下一张更大的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