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因为自己也才明白。
那不是慧明老和尚给的,也不是雷劫劈出来的。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救夜影时那一刀挡下的毒雾,替青阳扛下的蛊虫反噬,母巢里为护众人强行催动系统超载……每一次拼命,每一次选择救人而不是逃命,都在体内沉淀下一缕功德。
原来所谓“不祥”,根本不是灾厄。
是代价。
也是钥匙。
紫微星使忽然抬头:“等等。”
他盯着宫殿前的禁制光幕:“那玩意儿……动了。”
果然,原本静止的光幕正缓缓波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中央浮现出一道门形轮廓,门缝微启,隐约有低语传出,听不清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
夜影眯起眼:“这不是欢迎仪式。”
墨渊冷笑:“谁指望它欢迎我了?”
他拎起断剑,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龟裂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光幕中的门缝又开了一寸,低语声清晰了些,竟是在重复一句话:
“你准备好承担一切了吗?”
墨渊停下,歪头笑了笑:“承担?老子一路过来,哪天不是在承担?”
他举起断剑,剑尖对准门缝:“要考就考,磨叽个屁。”
光幕猛然一震,门缝骤然扩大,一股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人拽进去。
灵汐一把抓住他后衣领:“别冲动!”
墨渊没回头:“我没冲动。我只是——”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把自己拉稳。
“——知道什么叫该来的躲不掉。”
夜影突然出声:“第三考,不会是打。”
紫微星使冷笑:“那还能是啥?答题送积分?”
墨渊深吸一口气,松开灵汐的手,往前再迈一步。
这一步落下,四周寂静无声。
光幕中的门完全打开,里面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扭曲的记忆碎片——有他小时候被同门围殴的画面,有慧明点化他的瞬间,有夜影倒吊在祭坛上的场景,还有青阳七窍流黑线的惨状……
每一张脸都在看他,每一个画面都在质问:
“值得吗?”
墨渊站在门口,汗水顺着鬓角滑下。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血、汗和不知何时流下的泪。
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值不值?”他喃喃道,“你们说呢?”
他迈出最后一步,身影即将没入门内。
断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滴下最后一滴血,落在门槛上,嗞地一声化作金光。
门内,无数双眼睛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