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痛苦中失去了刻度。不知过了多久,沈玠的意识再次被高烧的烈焰推向模糊的边缘。身体的感知变得迟钝,连伤口的剧痛似乎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唯有胸口那方丝帕的微凉和清雅的淡香,依旧固执地维系着他与这个世界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念,死死地攥紧了麻衣下那方柔软的布料,仿佛那是他沉入永夜前,唯一能带走的珍宝。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之际——
“吱呀——”
陋室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裹挟着雪粒的寒风猛地灌入,吹得地上的霉烂稻草打着旋儿。一个尖细、带着明显不耐烦和嫌恶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刺破了陋室的死寂:
“啧,还没死透呢?命可真够贱的!”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干瘦、穿着最低等太监灰褐色袍子的小太监侧身挤了进来。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刻薄和市侩,颧骨很高,嘴唇很薄,一双细长的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闪烁着算计和恶意的光。他叫小顺子,是慎刑司里专管跑腿打杂、也最擅长踩低捧高的角色。
小顺子显然对这间散发着恶臭的陋室厌恶至极。他一手死死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夸张地在面前扇动着,仿佛要驱散那无形的秽气。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可疑的污渍,朝着墙角稻草堆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生死不知的身影走去。
“喂!死了没?没死吭个气儿!”小顺子停在几步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散乱的稻草,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孙爷爷说了,让你这晦气东西死远点,别烂在这儿脏了地方!让咱来看看你咽气了没,好给你收尸!”
稻草堆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小顺子撇了撇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似乎没看到对方咽气的场景让他有点扫兴。他嫌恶地又往前凑近了一点,想看得更清楚些。昏暗的光线下,沈玠蜷缩着,脸埋在稻草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苍白如纸,布满污垢和干涸的血迹,嘴唇干裂翻卷,渗着血丝,如同枯萎的花瓣。
“呸!真他妈恶心!”小顺子啐了一口,正想再踢一脚解解恨,目光却猛地被沈玠胸前紧攥的右手吸引住了!
那只手枯瘦、肮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死死地攥成拳头,压在胸口破烂的囚衣上。而在那紧握的拳头边缘,衣服被扯开的缝隙里,小顺子锐利的三角眼捕捉到了一抹极其突兀的、与这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颜色!
一抹纯净的、柔和的珍珠白!
那绝不是麻衣或者稻草该有的颜色!那质地…细腻光滑,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是上好的软缎!
小顺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在宫里当差,虽然地位低下,但眼力见儿还是有的。这种料子,这种颜色,这种光泽…绝不可能是他这种下贱的阉奴能拥有的东西!像他们这些低等太监,摸都没资格摸一下!
一个大胆的、带着贪婪和恶意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他像发现了猎物的鬣狗,猛地弯下腰,三角眼死死盯住沈玠胸前那抹白色,声音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变得尖利:“喂!你手里攥着什么?藏了什么好东西?!”
沈玠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依旧毫无反应,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那只紧攥的右手更是死死地压向胸口,仿佛要将什么东西嵌入自己的骨肉里。
小顺子看得真切,那抹白色就是从他紧握的拳头缝隙里露出来的!他眼中贪婪的光芒大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恶臭和污秽。他一步跨到沈玠身边,蹲下身,伸出他那双同样沾着污垢、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就朝着沈玠紧握的右手抓去!
“给老子松开!你这下贱东西也配有这好东西?肯定是偷的!快交出来!”小顺子一边恶狠狠地咒骂,一边用力去掰沈玠的手指。
就在他冰冷肮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