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止住了,但整个区域如同被地狱之火舔舐过,惨不忍睹。没有药粉,没有包扎,只有最原始、最残忍的烧灼止血。
年轻太监和刘保合力,像拖一袋没有生命的垃圾,将沈玠拖出了这间充满血腥和绝望的“净室”,扔进了旁边一个更加阴暗、潮湿、散发着霉烂和腐臭气息的陋室一所谓的“养伤房”。这里更像是堆放废弃杂物的角落,地上铺着薄薄一层潮湿发霉的稻草,角落里堆着破败的箩筐和一些看不清形状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寒风从墙壁的裂缝和破败的窗棂间毫无阻碍地灌入,发出鸣咽的声响。
沈玠被随意地丢弃在冰冷潮湿的稻草上,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被烙铁灼烧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呻吟。他蜷缩着,身体因为寒冷和失血而本能地颤抖着,脸色是死人般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身下稻草的湿冷,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不断刺入他毫无遮蔽的皮肤,带走他仅存的热量。
时间,在这绝望的冰冷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沈玠在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刺骨的寒冷中,意识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黑暗的深渊里浮起。
痛…好痛…
冷…好冷…
这是意识恢复时唯一的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接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下身的伤口更是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种,持续不断地焚烧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那里的剧痛,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痉挛。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一片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头顶是低矮、布满蛛网的漆黑房梁,以及墙壁上那道透进惨淡天光的裂缝。
我是谁?我在哪?
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混乱地闪烁着。净身房冰冷的木台、烧红的烙铁…皮肉焦糊的味道….深入灵魂的剧痛…失禁的屈辱…还有那彻底碾碎他所有尊严的、将他从“人”变成“非人”的残酷过程.…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那声绝望到撕裂灵魂的嚎叫和随之而来的无边黑暗。
“阉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鄙夷和宣判。是的,他现在是阉奴了。一个残缺的、肮脏的、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散发着恶臭的怪物。
一股浓烈的自厌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灌满了他的心脏,比伤口的剧痛更甚万倍!
他想起自己失禁时的狼狈,想起那混合了血腥和尿骚的污秽气味。肮脏…太肮脏了…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还要承受这无边的痛苦和屈辱?绝望的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残破的灵魂,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断。
三日后的清晨,门外传来一阵粗暴的脚步声和尖利的呵斥。
“小免崽子!挺尸挺够了没有?孙总管有令,让你这没用的东西滚去勤政殿当差!”
“快给咱家爬起来!”一个面相刻薄的太监猛地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沫瞬间灌了进来。他捂着鼻子, 嫌恶地瞥了一眼蜷缩在污秽稻草堆里的沈玠,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勤政殿?当差?
沈玠混沌的意识捕捉到这几个字眼,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下身的剧痛,如何去当差?他挣扎着想要抬头,却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鸣咽。
“装死?”刻薄太监啐了一口,走上前,毫不留情地用脚尖踢了踢沈玠被烙铁灼烧过的伤口边缘!
啊一!!!”沈玠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剧痛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神经!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单薄的衣衫。他蜷缩着,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土,牙齿死死咬紧干裂的下
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