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玠内心:不能出错……一点错都不能出……跪一下没关系……挨骂也没关系……只要不惹事……不给殿下添麻烦……)
这一日清晨,雾气格外重,夜里风大,吹落了更多枯叶, 飘落在青石板上,被露水打湿后,紧紧贴着地面,格外难扫。
沈玠吃力地挥动着比他还高的扫帚,一点点地将湿漉漉的落叶归拢。汗水湿透了他单薄的内衫,黏在背上,冰冷难受。腰间的酸胀一阵紧过一阵,让他几乎直不起腰。他咬紧牙关,默默忍耐着,只求能赶紧做完这里的活儿,躲到更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去。
两个负责擦拭附近廊柱的小太监,一边磨蹭蹭地干活,一边斜眼看着沈玠笨拙的样子。
其中一个细眉毛、小眼睛的太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朝沈玠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嗤笑道:“瞧见没?就那怂样,扫个地都扫不利索,跟在地上画符似的。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把这么个晦气东西弄到永宁殿来,也不怕冲撞了贵人。”
另一个胖些的太监撇撇嘴,声音同样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十足的恶意:“谁说不是呢。听说以前是冲撞过皇子的罪奴,在北五所熬了四年都没熬死,命倒是硬得很。你看他那副鬼样子,瘦得跟吊死鬼似的”
“嘿,你这比喻倒是贴切!”细眉毛太监乐了,声音不小心扬高了些,“我看呐,就是阴气太重!说不定晚上都不睡觉,专门吸人阳气的……”
他们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在寂静的清晨,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像毒蛇的信子,钻进沈玠的耳朵里。
沈玠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他死死攥紧了扫帚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去,恨不能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那些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
耻辱和自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感到一阵阵恶心眩晕,几乎无法站稳。他不敢回头,不敢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更加用力地、机械地挥动扫帚,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刺耳的声音和目光统统扫走。
然而,祸不单行。
也许是心神不宁,也许是体力实在不支,在清理一处廊下角落时,他没有注意到一片湿滑的青苔,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踉跄了一下,虽然勉强扶住墙壁没有摔倒,但手里抱着的、刚刚拢起的一小堆落叶却撒了出去,恰好一阵风吹过,将几片枯叶吹到了旁边刚刚被冲洗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上,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比甲、面容刻薄、嘴角向下撇着的嬷嬷恰巧经过。她是永宁殿外院的一个小管事,姓钱,平日里最是严苛刁钻,惯会捧高踩低,以折磨底下的小宫人来彰显自己的权威。
钱嬷嬷一眼就看到了那几片落在洁净地面上的枯叶,又看到狼狈扶着墙、脸色惨白的沈玠,三角眼里立刻射出两道锐利刻薄的光。
“好你个偷奸耍滑的小蹄子!”她几步冲过来,尖利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响起,瞬间打破了院落的寂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让你洒扫庭院,你就是这么扫的?眼睛长到脚底板去了?刚冲干净的地,就让你这晦气东西给弄脏了!”
沈玠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脚下滑腻和身体的疼痛,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这就弄干净!求嬷嬷恕罪!求嬷嬷恕罪!”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更加尖细颤抖,破碎不堪。
钱嬷嬷嫌恶地退后一步,仿佛怕他磕头扬起的灰尘沾到自己身上。她双手叉腰,声音愈发高昂刺耳:“恕罪?说的轻巧!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留着你有什么用?一看就是北五所那种地方出来的下贱坯子,手脚不干净,做事也不带脑子!冲撞了贵人的眼,你担待得起吗?!”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沈玠脸上:“跪着!就给老娘跪在这儿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怎么当差了,什么时候再起来!让大家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