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沈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他依旧垂着头,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公公过誉。”
王振轻笑一声,站起身,踱步到沈玠面前。他比沈玠矮上一些,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气势却迫人十足。他伸出手,用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手指,轻轻拂过沈玠额角那道狰狞的伤疤。
冰凉的触感让沈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用极强的意志力压制住了,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伤……”王振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瞧着可不像是不小心磕碰的。怎么?是遇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还是……有人给咱家看重的人气受了?”
他的目光如毒蛇信子,似乎要钻入沈玠的脑髓,窥探他所有的秘密。
沈玠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殿内那夜的情景,宜阳惊恐的眼神,绝望的哭喊,冰冷的匕首,温热的血……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冲破麻木外壳的抽痛。他猛地收紧牙关,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呜咽死死咽了回去。
(工具……就好……听话的工具……就不会再让殿下担心流泪了……)
他反复默念着这句话,如同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死寂的深渊。
片刻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板的恭敬:“谢公公关怀。是奴婢自己不当心,撞到了殿柱,与旁人无关。”
王振盯着他看了几息,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随即又化为了那种令人不适的“慈祥”笑容。
“哦?自己不当心?”他拖长了语调,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却也不再深究,转而拍了拍沈玠的肩膀,“年轻人,火气旺,有些磕碰也寻常。只是往后,可得仔细着点。你这张脸,若是破了相,倒是可惜了。”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沈玠只觉得被他拍过的肩膀一阵僵硬。
“是,奴婢谨记公公教诲。”沈玠垂首应道。
王振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踱回太师椅坐下,目光扫过那个奄奄一息的囚犯,像是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说起来,”王振慢条斯理地再次开口,声音在阴冷的刑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上次那个不长眼惊了公主车驾、还口出狂言的马夫……你处理得就很好。”
沈玠的指尖猛地掐入了掌心。那个马夫……他甚至不愿去回想自己当时做了什么。只记得温热的血,绝望的哀求,以及一种将自己彻底放逐的快意与麻木。
“咱家就喜欢做事干净利落、懂得分寸的孩子。”王振的语气越发和蔼,仿佛在夸奖一个得了优等的学生,“不像有些人,要么畏首畏尾,烂泥扶不上墙;要么就下手没个轻重,只知道一味蛮干,惹出一屁股麻烦,还得咱家去收拾。”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沈玠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实质般的重量,似乎要将沈玠彻底看透,也似乎要将他牢牢钉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你嘛……狠劲是有的,脑子也还算清楚。最重要的是,知道为什么下手,为谁下手。”王振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蛊惑,“咱家身边,正需要你这样‘懂事’的年轻人。”
沈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缓缓收紧。他明白王振话里的意思。更深的任务,更黑暗的差事,更无法回头的深渊。
他想拒绝。他想逃离这令人作呕的血腥之地。他想回到那个虽然会对他失望恐惧、但至少还有一丝光亮和温暖的殿下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守着。
但是……他能吗?
那夜殿下流泪的眼,流血的手,还有那句“为我活着”的命令,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在此地。他活着,就是为了赎罪。而赎罪的方式,似乎就是沿着这条黑暗的路走下去,直到彻底湮灭。
反抗王振?那只会给殿下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