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劳累而酸胀不已。
但他往往会强撑着点燃一盏如豆的油灯,就着微弱的光线,拿出殿下赐下的纸张和笔墨——纸张他依旧舍不得多用,更多的是在便宜购得的草纸上——反复练习今日所学的字。每一笔,每一划,他都写得极其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手腕酸痛得几乎握不住笔,他就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手腕,继续写。额角的冷汗滴落下来,模糊了字迹,他就擦干了再写。
殿下说他“值得”。 殿下希望他“明理”。 殿下让他“好好当差”。
他必须做到。 这是支撑他忍受一切苦难,吞下所有屈辱的唯一信念。
他握着笔,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遍又一遍地书写着。窗外秋风呜咽,吹得破旧的窗纸噗噗作响,而屋内,只有笔尖划过粗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极轻极轻的咳嗽声。
永宁殿的温暖书房与文书房的冰冷尘埃,公主殿下指尖的温软与同僚们言语的尖刻,白日里的沉默隐忍与深夜里的咬牙坚持…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沈玠日复一日的生活。他在两极之间艰难地跋涉,唯一的企盼,便是每日那短暂的一个时辰,能见到那轮照亮他黑暗人生的皎月。
而他并不知道,那轮皎月,也在为他忧心,为他叹息,并默默关注着那看似平静的文书房下,可能涌动着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