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已经彻底剥夺了他的语言能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感受着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分崩离析。
李崇呈上了所谓的“铁证”——一份精心伪造、几乎可以乱真的“净身房记录修改副本”,以及一份按了手印的“证人证词”(来自另一个被代王余党威逼利诱收买的老太监)。
“陛下!此乃当年净身房存档副本,其上关于沈玠的记录明显有后来修改痕迹!此乃人证画押供词,皆可证明沈玠净身未彻,乃欺瞒入宫!请陛下过目!”李崇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手握确凿无疑的真理。
太监将奏折和“证据”呈送御前。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接过那些纸张,目光极其缓慢地、一页页地扫过。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天子的反应。
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份“证人证词”上,看着那个模糊的手印和指向明确的供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青。
终于——
“砰!!!”
皇帝猛地将那一叠“证据”狠狠摔在地上!随手抓起御案上的龙泉青瓷茶盏,奋力掼碎在金砖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殿中!
“岂有此理!!!”
天子震怒,雷霆之威瞬间笼罩整个紫宸殿!百官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陛下息怒!”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同利刃,先是扫过跪地不起、慷慨激昂的李崇,最终,落在了下方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已然魂魄离体的沈玠身上。
震惊、怀疑、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帝王最深沉的忌惮,种种情绪在皇帝眼中激烈翻涌。
他信任沈玠,依赖沈玠,甚至纵容沈玠,是因为徐世杰和太子举荐担保,是他的刀,是他的奴才,是绝对可控的“阉人”。但如果…如果这把刀、这个奴才,连最根本的身份都是假的,如果他是一个男人…
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个男人,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势,常伴御前,窥探帝踪,甚至…觊觎公主?!
任何一个帝王,都绝无法容忍此事!这是比任何权倾朝野、结党营私都更加致命的禁忌!
皇帝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冷锐利,他死死盯着沈玠,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沈玠!你有何话说?!”
被天子直呼其名,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
沈玠缓缓抬起头,迎上皇帝那冰冷审视、充满怀疑和愤怒的目光。他想说话,想否认,想为自己辩解,想告诉皇帝这一切都是构陷…
可是,他能说什么?
否认净身未彻?难道要当众验明正身?那将是比死亡更加屈辱的酷刑!而且,即便验了,对方既然敢发难,必然还有后手,恐怕…
更重要的是,那句“觊觎公主”,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他无法想象宜阳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时会如何想,巨大的羞耻和连累她的恐惧,已经让他万念俱灰。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剧痛,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艰难地俯下身,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只有一片死寂的默认。
这无声的反应,在皇帝和满朝文武眼中,几乎等同于认罪!
皇帝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愤怒和失望所取代。他看着跪伏在地、那个曾经权倾朝野、此刻却显得无比渺小脆弱的身影,心中怒火滔天!
“好!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字,气得脸色铁青,“朕竟不知身边藏着如此巨患!”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冰雹砸落,响彻大殿:
“来人!剥去沈玠冠带!即刻将沈玠停职,囚禁于宫中诏狱别院,严加看管,未有朕旨,任何人不得探视!东厂一应事务,暂由司礼监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