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动!
(他怎能…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
那个画面——沈玠苍白、绝望、用最惨烈的方式自我毁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
是了!以他的性子!那般自卑!遭受如此奇耻大辱,被那样恶毒的流言围攻,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他定然是觉得…唯有死,唯有用最决绝的方式,才能证明些什么…或者说,彻底解脱…
巨大的悲痛、恐惧、还有深深的自责,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的存在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妄念,他又怎会被人用“觊觎公主”这样的罪名攻击?如果她能更敏锐一些,早一点察觉他的崩溃,是不是就能阻止这场悲剧?
(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
心痛如绞,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她用力抓住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息,却觉得空气稀薄得厉害。
不!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绝不能!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支撑住她几乎软倒的身体。她推开试图搀扶她的兰芷,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让开!”她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把挥开挡在面前的宫人,“本宫要去见他!现在就要去!”
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殿外冲去!
“殿下!不可啊!”兰芷和其他宫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扑上来阻拦,跪倒一片,死死抱住她的腿,拉住她的衣袖,“殿下!诏狱那等污秽之地,您万金之躯怎能亲临!陛下有旨意…”
“放开本宫!”宜阳奋力挣扎,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混合着无尽的恐慌与悲痛,“他都要死了!本宫还管什么旨意!什么污秽!让开!本宫命令你们让开!”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从未如此声嘶力竭过。此刻的她,不是什么端庄持重的公主,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最重要的人、濒临崩溃的普通女子。
“殿下!求您冷静些!” “殿下,您不能去啊!” “沈厂公若是知道,也绝不会让您去的!”
宫人们哭成一团,跪地苦苦哀求,拼死阻拦。他们深知,若是让公主此刻冲去诏狱,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引来陛下雷霆之怒,后果不堪设想。
“本宫不管!滚开!”宜阳双目赤红,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发髻散乱,衣襟也被扯开,状若癫狂,“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让本宫去见他!让开啊!”
就在这混乱不堪、几乎无法收拾之际——
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高喝声:“陛下旨意——!”
混乱的场面瞬间一静。
所有宫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立刻松开宜阳,匍匐在地。
宜阳也停下了挣扎,怔怔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交错,带着一丝茫然的希望看向殿外宣旨的太监——是父皇身边的首领太监。
首领太监面无表情,展开明黄的绢帛,朗声宣读:
“陛下口谕:皇女宜阳,安心静养于永宁殿,无朕旨意,不得擅出宫门半步,更不得前往诏狱探视罪员沈玠。违者,严惩不贷。钦此——”
旨意简短,却冰冷如铁,不留丝毫转圜余地。不仅明确禁止她前往,更是直接派来了人手!
宣旨太监身后,赫然跟着一队陌生的、面色冷硬的宫廷侍卫,迅速取代了永宁殿原有的守卫,将宫殿出入口牢牢看管起来。
宜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如同身上的月白常服一般雪白。她看着那明黄的旨意,看着那些陌生的、冰冷的侍卫,一颗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父皇…不仅不准她去…甚至还软禁了她…
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无情地掐灭了。
她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殿下!”宫人们惊呼着围拢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