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象征着黑暗与死亡的诏狱别院奔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头晕眼花,但她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加快速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混合着恐惧、期盼和无法言喻的焦灼。
诏狱别院那阴森的大门在她面前打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腐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一阵反胃。
狱卒引领着她,走向最深处的那间囚室。每一步,都仿佛离地狱更近一步。
铁门打开的那一刻,宜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阴暗、潮湿、冰冷的囚室里,那个她熟悉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几乎看不出人形。
灰色的囚服被暗红近黑的、大片大片的血迹浸透,粘腻地贴在他身上。他身下的草席和周围的地面,更是被凝固和未凝固的血液染得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而更让她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的是——沈玠似乎并未完全昏迷,他处于一种极度痛苦的谵妄状态,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一只手竟然还在微弱地、执着地朝着身下那惨不忍睹的伤口抓挠而去!仿佛还在执行着那个“清理干净”的可怕指令!
“不要!!!”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宜阳喉咙里迸发出来!所有的礼仪、矜持、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她像疯了一样扑了过去,重重跪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不顾一切地伸出双臂,死死抱住那个血人般的身体!用自己的体重,奋力压制住他那只仍在徒劳挣扎、试图自残的手!
“住手!沈玠!住手!看着我!”她的声音嘶哑破裂,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滚烫地滴落在他冰冷的脸颊和脖颈上。
被她突然抱住,沈玠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熟悉的、令他魂牵梦萦又自惭形秽的气息侵入他混沌的感官,反而加剧了他的惊恐和挣扎!
“呃…放…开…”他干裂出血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身体试图蜷缩躲避,却被她死死抱住,“别…碰…脏…太脏了…”
他在高烧和剧痛的折磨下,意识涣散,却仍本能地抗拒着她的靠近,觉得自己会玷污了她。
“不脏!不脏!”宜阳哭喊着,双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沈玠!看着我!我是宜阳!你看着我!”
她的哭喊似乎穿透了他重重的迷雾和痛苦,让他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清醒。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皮,涣散无焦的目光努力地对准了她的脸。当模糊的视线终于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时,一种比身体剧痛强烈千百倍的羞愤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殿…下…”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如同被烈火灼烧,猛地扭开头,用尽最后力气挣扎起来,想要避开她的触碰,将自己藏匿起来,“不…您…不该来…走…走开…”
他怎能让她看到自己如此不堪、如此污秽、如此破碎的模样!
宜阳的心如同被千刀万剐!她死死抱住他不放,任凭他的挣扎弄脏了她的衣裙,任凭他的血污沾染了她的双手和脸颊。
“我不走!沈玠!你听着!”她捧住他试图躲闪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泪水混合着他的血污,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砸入他的耳中,也砸入他濒死的心湖:
“我知道!本宫一直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不是!”
“你是那个会画明媚海棠、祝我芳辰的沈玠!你是那个…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把我放在心尖上的…我的沈玠!”
“这就够了!听见没有!这就够了!”
她的哭喊声在阴冷的囚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玠挣扎的动作,在她这一声声泣血的哭喊中,一点点慢了下来,最终停止。
他涣散的目光微微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死寂的、被羞耻和绝望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