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及秽乱宫廷。”
“秽乱宫廷”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又极重,如同惊雷在宜阳耳边炸开。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雪,找不到一丝血色,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宽大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单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巨大的冲击击垮。
太子看着她这般模样,眼中满是无奈和深切的担忧。他扶着她重新坐下,自己则站在她面前,语气沉痛:“妹妹,此事发展到如今地步,已远非你我能掌控,更非你一己之力可以扭转。父皇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纵容你探望已是破了天大的例,是看在父女情分和你往日乖巧的份上。三日后金殿对质,万众瞩目,父皇亲审…若…若届时沈玠无法自证清白,或者对方那些精心准备的‘证据’被当堂坐实…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届时,恐怕父皇也…”
“那些是诬陷!”宜阳激动地打断他,声音因激动和泪水而哽咽颤抖,“皇兄,你是知道的!那是诬陷!是有人要害他!他怎么可能…”
“我知道或许是诬陷!”太子按住她激动的肩膀,力道有些重,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我也相信他或许并非那般不堪。但妹妹,如今在这朝堂之上,在这舆论风口,我们需要的不再是‘相信’,而是能实实在在推翻这些诬陷的铁证!可沈玠他…他被捕之时,并未激烈辩驳,或许是心存死志,或许另有隐情,如今他又重伤至此,神志时昏时醒…这让他处境极其不利,几乎…几乎是任人宰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带着一丝不忍和决绝,仿佛要亲手撕开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如今,面对如此死局,若还想…还想保住他的性命,或许…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一线生机。”
宜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抬头看向他,被泪水洗过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急切的光:“什么可能?皇兄,是什么?”只要有一线希望,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太子却避开了她那双充满期盼和绝望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殿角那盆枝叶繁茂的万年青上,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除非…他能在金殿之上,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彻底、坚决地否认所有指控,尤其是…那最致命的一项。而否认这项指控的最有力、最无法辩驳的方式…便是…便是接受…”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两个字有千钧之重,最终,还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吐出了那两个足以将人彻底摧毁的字眼:
“验身。”
“验身”二字,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直劈入宜阳的天灵盖!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倒流,又瞬间被冻结!四肢百骸都透出一种刺骨的寒意,连心跳都似乎停止了。
验身?! 在金殿之上?在那些道貌岸然、恨不得将沈玠撕碎的大臣面前?在父皇的注视下?让沈玠…让那个因身体残缺而极度自卑敏感的沈玠,承受这等扒光所有尊严、赤裸裸展示伤痕与隐私的奇耻大辱?!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千万倍!他那样的人,宁可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允许自己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证明”清白!这根本不是生机,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绝路!
“不…不能验…”宜阳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飘忽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破碎的风筝线,“无论如何都不能…皇兄,你不能这样…这是逼他去死…是羞辱…”
“妹妹!”太子语气陡然加重,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眼中也充满了血丝和挣扎,但语气却异常坚决,“这是眼下唯一可能救他性命的办法!是绝境中唯一能找到的、最直接的路!只要当众验明正身,证明那些关于他‘净身未彻’、‘秽乱宫廷’的流言是彻头彻尾的假的、是恶毒的诬蔑!那么最核心的欺君罪名便不攻自破!至于其他罪责,或可借此机会周旋、辩解,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这是赌,但也是唯一能赌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