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绝望和担忧的眸子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坚定和承诺:“沈玠,你给我听好!活下去!无论如何,撑下去!等我!我一定…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回来!这是命令!你若不遵,我永不原谅你!”
“殿下…”沈玠望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汹涌的泪水和无边的心痛。他知道,他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不成为她更大的拖累。
宜阳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她猛地站起身,决绝地松开了手,对春桃道:“我们走!”
“殿下保重!”解差低声说了一句。
宜阳没有再回头,拉起泣不成声的春桃,迅速从柴房另一侧的破洞钻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和风雪之中。
柴房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沈玠一个人,无力地瘫在冰冷的床板上,听着外面宜阳和春桃离去的细微脚步声,听着禁卫军越来越近的呵斥声。
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他痛苦地闭上双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郁的血腥味,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甲却深深地、绝望地掐入了冰冷的掌心,刻出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殿下…)
他知道,她这一去,前途未卜,凶多吉少。而他,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为自己涉险。
无穷无尽的自我厌弃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砰”一声粗暴地踹开!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肮脏的角落,几名身着禁军服饰、面色冷硬的士兵闯了进来!
“搜!”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柴房和角落里那个奄奄一息、明显是流放犯人的身影,眉头紧皱。
“官爷!官爷!”那收了银钱的解差头目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上去,挡在沈玠身前,“这就是那个罪奴沈玠,伤重得快不行了,一直在这躺着,没见什么人过来…”
禁军队长锐利的目光在沈玠身上停留片刻,显然对一个半死不活的犯人没什么兴趣,冷声问:“可曾见到两个形迹可疑的年轻男子?或是陌生女子?”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解差连忙保证,“这破地方,除了我们这些押解的,鬼影子都没一个…”
禁军队长狐疑地又扫视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一挥手:“继续搜别处!他们肯定还没跑远!”
脚步声渐远。
柴房里,沈玠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掐入掌心的指甲,更深了几分。
冰冷的泪水混合着唇边的血渍,无声地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