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玠那句气若游丝、却字字泣血的“剐得奴婢…好疼…”,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宜阳所有的慌乱与绝望,带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清醒与剧痛。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唯有抱着沈玠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冰冷的、正在流逝生机的身体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心痛、震撼和某种被强烈需要的责任感,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内轰然爆发,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无助和泪水!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哭! 她的眼泪,于他而言,竟是比死亡更难以承受的酷刑!
宜阳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但那双原本盈满悲痛和绝望的眸子,此刻却燃起了一种近乎凶狠的、璀璨惊人的光芒!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属于皇家公主的钢铁意志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她轻轻地将沈玠重新放回干草铺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然后,她猛地站起身,转向身后早已束手无策、暗自垂泪的老太医,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坠地:
“救活他!”
老太医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气势骇得一震,下意识地躬身:“殿下…非是老臣不救,实在是…”
“本宫不管实在是什么!”宜阳厉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过去,“用尽一切办法!用最好的药!最险的针!但凡有一线希望,就必须试!他若活不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气若游丝的沈玠,又猛地看向太医,眼中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和决绝:“本宫便陪你一起死在这北疆戍堡!我说到做到!”
这句话,不仅是对太医的命令,更是对昏迷中沈玠的誓言!
太医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冷汗涔涔:“殿下!老臣万万不敢…老臣…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不是竭尽全力!是必须救活!”宜阳的声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春桃!把带来的所有药材都拿来!打开!太医,需要什么,立刻就用!”
春桃也被自家公主此刻的气势所震慑,连忙擦干眼泪,手脚麻利地将带来的几个大药箱全部打开。顿时,各种珍贵的药材气息弥漫在这污浊的空气中——百年的老参、晶莹的雪莲、救命的紫金丹…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是宫廷御用的宝贝。
太医看到这些药材,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脏污,跪在沈玠身边,再次仔细查看情况,眉头紧锁,迅速决断:“快!先将这参片含于他舌下,吊住一口气!准备热水、烈酒、最细的金针!坏疽之肉必须立刻剜去,否则毒性攻心,华佗再世也无救!但此举极其凶险,他此刻元气耗尽,很可能…”
“剜!”宜阳毫不犹豫,声音冷厉,“无论如何,放手去做!本宫就在这里守着!”
命令既下,无人再敢迟疑。小小的囚室瞬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手术场。春桃和几个被宜阳气势吓住的戍堡妇人被叫来帮忙烧水、递物。太医凝神静气,用烈酒擦拭过刀具和金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宜阳就跪坐在沈玠身边,紧紧握着他那只冰冷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医的动作。当那锋利的小刀划开沈玠胸口暗黑肿胀的皮肉,剜出那些发黑坏死的组织时,即便在昏迷中,沈玠的身体也因巨大的痛苦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痛哼。
宜阳的心跟着狠狠一抽,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再流泪,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俯身在他耳边,用极其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
“沈玠,撑住!” “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你若敢放弃,我便立刻随你去!黄泉碧落,你都别想甩开我!” “活下去!这是命令!”
她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