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玠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闷。她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无力,也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在她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越了所谓的主仆之情。
龙溟指挥着手下的暗卫迅速清理现场,将己方伤亡人员安置好,同时派出了斥候向前后探查,确保再无伏兵。整个过程中,这些黑衣暗卫行动高效,默不作声,如同最精密的机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冷冽气息。
待宜阳的右臂被临时固定好,沈玠的伤口也经过紧急处理,重新包扎妥当,虽然人还昏迷着,但呼吸似乎略微平稳了一丝后,龙溟才再次上前。
他挥手让周围的人稍退,确保谈话不会外泄,然后对着宜阳,用只有两人能清晰听到的声音,传达了最关键的信息:
“宜阳殿下,卑职此行,除了解围之外,更是奉太子殿下密旨。”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宜阳,“陛下于五日前突发风疾,病势沉疴,现已无法理政。太子殿下奉旨监国,总揽朝政。”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宜阳的心头。父皇病重!太子监国!虽然早有预感京中恐有变故,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惊天动地的消息!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心脏猛地一沉。父皇的身体近年来确实不佳,但突发风疾……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皇权更迭的风暴,已然来临!
龙溟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太子殿下得知您离京之事,亦知晓……沈公公之事。”他的目光极快地瞥了一眼昏迷的沈玠,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服从和执行。
“殿下口谕:”龙溟微微挺直了背脊,仿佛代表着太子的威严,“‘着龙溟率暗卫即刻迎护宜阳公主及其内侍沈玠回京。沿途一切所需,各州府驿站及暗卫据点,皆凭尔调动,务必确保公主平安归来。’”
口谕中的“及其内侍沈玠”这几个字,让宜阳的心头猛地一松,随即又涌上更复杂的情绪。皇兄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了,而且默许了!他不仅没有下令处置沈玠,反而派来了他最心腹的暗卫,下了这样一道口谕,这几乎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认可!至少在此刻,在回京的路上,沈玠的性命是无忧的,并且能得到最好的医疗照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激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因父皇病重带来的惊悸与寒意。
(皇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在这个关头,你终究还是护着我……)
她知道,太子哥哥监国,初掌大权,必然面临无数压力和挑战。那些对沈玠恨之入骨的朝臣、那些或许对皇位仍有觊觎之心的皇兄皇弟……皇兄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分出心神来如此安排,其中所承受的压力和为她考量的一切,让她鼻尖发酸。
然而,龙溟接下来的话,却又将这份刚刚升起的暖意蒙上了一层阴影:“太子殿下还让卑职转告公主:京中局势复杂,请公主殿下务必保重凤体,万事……皆待回京后再议。”他的话语依旧恭敬,但“万事皆待回京后再议”这几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最终决定权和未来的不确定性。
这意味着,皇兄默许她带沈玠回京,并保证沿途安全,但回到京城之后,沈玠的命运,以及她与沈玠之间这逾越了主仆界限的关系将如何处置,都还是未知数。皇兄是太子,是即将君临天下的人,他有他的权衡和考量。这份默许,是有条件的,或许也是暂时的。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过去了,回京的路途有了保障。宜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种种思绪,对着龙溟,努力维持着公主的威仪,尽管脸色苍白,发髻散乱,衣衫染血,但眼神却已然恢复了冷静与坚定:“本宫明白了。有劳龙溟大人,回去后,本宫必会向皇兄禀明你们的功劳。”
“此乃卑职分内之事,不敢居功。”龙溟低头抱拳,态度依旧恭谨而疏离,“此地不宜久留,请殿下允准,我等需立刻护送殿下启程。前方三十里有一处暗卫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