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
宜阳又急又气,忍不住打断他:“皇兄!你别听他胡说!他伤得这么重,掖庭那种地方根本没法养伤!我才把他接过来的!他刚才就是一直在犯糊涂,非要回去不可!”她看向萧景钰,眼神里带着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皇兄,他虽是内侍,他从前或许有错,也曾为你做事,此番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如今他伤重若此,若任其在掖庭自生自灭,我属实不忍?皇兄也不会做那种寒心的事的对不对?”宜阳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为她心目中委屈之人辩白的激愤,也带着十九岁少女特有的、认为道理在便可不顾一切的锐气。
萧景钰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目光低垂,看不清眼中情绪。
(宜阳这番说辞,虽带私心,却也在理。沈玠以前确实助他良多。只是……这功这恩,是私功,而非国功。况且,他昔日树敌太多……)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沈玠极力压抑着的、痛苦的喘息声格外清晰。他躺在那里,听着宜阳公主为了他,竟如此直白激烈地向太子陈情,心中既感动得无以复加,又恐惧得魂飞魄散。
(殿下……您何苦为了奴婢如此……触怒太子殿下……奴婢罪孽深重……死不足惜……您这样……只会让太子殿下更厌弃奴婢……更迁怒于您啊……)
他恨不得立刻消失,或者当场死去,也好过成为他们兄妹之间产生龃龉的根源。
良久,萧景钰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床榻上的沈玠。这一次,他的目光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并未直接回应宜阳那番慷慨陈词,又看了一眼身旁紧张得屏住呼吸的宜阳,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无论他昔日如何,此番他确确实实为孤做了许多事情,且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宜阳又如此坚持……此时再追究过往,或强行处置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会伤了兄妹情分。或许……留着他,既能安宜阳的心,他日或也可……另有用处?)
心思辗转间,萧景钰已然有了决断。他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威严,却不再像刚才那般令人窒息。
他再次看向沈玠,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认可的意味:“好好养伤,早日康复,才是如今最紧要的事。莫要再让宜阳挂心,其他诸事,不必多想。”
他顿了顿,在宜阳和沈玠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缓和而怔愣时,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重:
“好生养着吧。日后……朝廷或许还需你这样的忠心之人,为孤分忧。”
——“为孤分忧”!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沈玠的耳边!
这是在明确无疑地宣告他即将到来的君主的身份! 而“分忧”……这更是一种极其微妙且重要的信号!这几乎等同于……认可了他存在的价值,甚至……暗示了某种未来的可能性?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冲击让沈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高热而出现了幻听。
(为……陛下……分忧?) (太子殿下……他……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是安抚?还是……)
极致的惶恐和一丝微弱到几乎不敢捕捉的希冀,在他死寂的心湖中疯狂交织碰撞,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忘记了反应。
“还不快谢恩!”宜阳最先反应过来,心中一块大石骤然落地,又惊又喜,连忙低声提醒沈玠。皇兄这话,虽然说得平淡,但其中的意味,已是超出了她最好的预期!
沈玠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气血翻涌,伤口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叩谢,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抖得不成样子:“奴婢……奴婢……叩谢殿下天恩!殿下万岁……万万岁……”
萧景钰看着他激动难抑、几乎要再次裂开伤口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