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翻涌的心酸。她将脏污的衣物团起扔到一边,然后拧干了温热的布巾。
她先小心地避开最严重的伤口,从他相对完好的小腿开始,轻轻擦拭那些飞溅上去的血点和污迹。温热的布巾触碰到冰冷的皮肤,引起沈玠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如铁,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旧伤之中,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屈辱和煎熬。每一次布巾的移动,都像是在凌迟他仅剩的、摇摇欲坠的自尊。
宜阳沉默着,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神圣而重要的仪式。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一点点地擦拭掉那些血污和不堪。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染红的布巾堆了一旁。
终于,无法避免地,要清理到那最严重、也是最让沈玠感到羞耻的区域了。
宜阳的动作更加轻缓,几乎是用布巾蘸着温水,一点点地湿润、软化那些干涸的血痂和污迹,然后再极轻地拭去。即使她再如何小心,布巾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翻卷的伤口边缘,带来的刺痛依然让沈玠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
但他依旧死死忍着,只有破碎的、极力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身体的剧痛或许可以忍耐,但心灵上的羞耻和崩溃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当宜宁不顾那隐约的气味和不堪的痕迹,依旧专注而耐心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为他擦拭那片区域时,沈玠一直紧绷的、强撑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了。
他猛地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令他绝望的一切。然后,一直压抑的、细碎的呜咽终于冲破了阻碍,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崩溃的痛哭。
那不是一个二十五岁男子该有的哭声,更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迷失了方向、无助彷徨到极点的孩子。哭声嘶哑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羞耻、痛苦和自我厌弃。滚烫的泪水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软榻上的锦垫。“殿下……为什么……”他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不弃了我……为什么还要管我……” “奴婢……奴婢好脏……从里到外都脏透了……不值得……不值得您如此……” “让我自生自灭吧……求求您了殿下……我不配……我不配啊……”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恐惧、自卑和绝望,在这一刻,在这个唯一不会因此鄙弃他、伤害他的人面前,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宜阳为他清理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哭得浑身颤抖、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模样,听着他那些自轻自贱到了极点的话语,心痛得无以复加。她没有立刻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这场积郁已久的爆发稍歇片刻。
然后,她放下手中的布巾,伸出手,并没有强行拉下他遮眼的手臂,而是轻轻覆在他那冰冷、沾满泪水和血污的手背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他绝望的哭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说值得。”
四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沈玠的哭声骤然一滞,身体却颤抖得更加厉害。
宜阳的手微微用力,将他的手从他眼睛上轻轻拉下来,迫使他那双哭得红肿、充满血丝、满是迷茫和痛苦的眼睛看向自己。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嫌弃和厌恶,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和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沈玠,你听好。”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在我这里,你都是沈玠。”
是那个即使卑微渺小如尘却想要保护我,是那个会因为我一句夸奖,就偷偷红了耳尖,会因为我看重,就把自己逼到极致的沈玠。”
她每说一句,沈玠的瞳孔就震颤一下,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