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这个名称她曾在某本杂书中见过,似是直属于皇帝的特殊机构,负责监察百官、处理某些不便公开的事务。
凌大夫似乎走神了?任辛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
凌尘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只是在想,阁下这伤虽好了,但气血仍虚。需要开几服补气血的方子么?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拿起毛笔在处方笺上蘸了墨。
任辛审视着她,良久才缓缓道:有劳了。她的目光依然带着审视,但似乎暂时接受了凌尘的解释。
开方时,凌尘注意到任辛的坐姿笔挺如松,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这种仪态让她想起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特种军人——那种经过严格训练后形成的身体记忆。任辛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克制与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举止。
凌大夫的医术,放在这小小医馆可惜了。任辛突然道,她的目光扫过医馆内的陈设,有没有想过为朝廷效力?太医院最近正在招纳贤才。
凌尘心中一震,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凌某才疏学浅,只想守着祖业,为街坊邻里看看病。她继续写着药方,手腕稳如磐石。
任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是么?那真是可惜了。她的目光在凌尘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她起身告辞,红色的衣袍在阳光下泛着华丽的光泽。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对了,城西新开了家药材行,货品不错。凌大夫若得空,可以去看看,就说...是介绍去的。
门帘落下,隔绝了任辛离去的身影,但凌尘却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个化名。朱羽...朱雀...刚才腰牌上的朱雀纹样...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什么。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扉,望着任辛远去的身影。阳光下,那袭暗红衣袍格外醒目,衣摆处的金线绣纹若隐若现,仿佛某种神秘的符码。任辛的步伐稳健而轻盈,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特殊的气场——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才有的仪态。
小豆子凑过来,小声问:凌大夫,这位红衣姑娘是什么人啊?看着好生气派...小药童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好奇。
凌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过任辛刚才坐过的诊床。指尖触到一点冰凉,她低头一看,是任辛发簪上掉落的一小片赤玉碎片。她拾起碎片,对着阳光细看。玉质通透温润,内里有金丝流转,显然是官造之物,绝非民间所能得。
凌大夫?小豆子见她发呆,又唤了一声。
凌尘回过神,将玉片小心收好:去把金疮药多备些,我总觉得...很快又会用上了。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又阴沉下来,乌云从远处缓缓推移而来,遮住了方才还明媚的阳光。
风雨欲来,而这小小的医馆,似乎已经置身于漩涡中心。凌尘不禁思考,任辛今日的出现,真的只是偶然吗?那身特别的装束,腰间的令牌,还有那些若有所指的话语...一切都暗示着她绝非普通人物。而她特意透露的腰牌和这个化名,又是有意还是无意?
凌尘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赤玉碎片,心中五味杂陈。这场意外的相遇,究竟会将她引向何方?而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在这个观察力惊人的神秘女子面前,又能隐藏多久?
医馆外,风声渐起,吹得门帘轻轻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凌尘站在窗边,目光深远,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就要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