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辛的骤然离去,如同抽走了支撑房屋最重要的一根梁柱,不仅让凌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忙碌,更在鹫儿心中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最初的震惊和茫然过后,一种极大的、几乎无法掩饰的焦躁与不安,迅速占据了鹫儿的心神。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反而往凌氏医馆跑得比以前更勤,但每次来,都显得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他常常在医馆里漫无目的地踱步,或是站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日益紧张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放开。
凌尘忙于处理任辛留下的诸多事务,既要小心维持医馆的正常运转以作掩护,又要分神梳理、熟悉那些突然交到他手中的暗线信息和联络方式,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看着鹫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既担忧又无奈。
终于,在一日午后,鹫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屏退了医馆内的学徒,关上房门,走到正在核对药材清单的凌尘面前,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不容置疑的口吻:
“先生!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鹫儿的语气异常坚决,“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师父又突然……您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我想好了,就以我母亲(他提到长公主时,语气依旧有些艰涩)生前久病,需您持续调理为由,将您接到我府里去住!我的府邸虽不算铜墙铁壁,但总比这临街的医馆安全得多!陛下如今对我尚有几分信任,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他越说越快,仿佛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对,就这样!我这就去安排,今天就接您过去!”
他说着,竟真的转身就要去安排。
“站住!”凌尘猛地放下手中的账册,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怒意。
鹫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脚步顿在原地,有些错愕地回头看向凌尘。在他的印象里,凌尘永远是温和的、包容的,从未用如此冷厉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凌尘站起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鹫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斥责道:“胡闹!你这简直是自毁长城,愚蠢至极!”
鹫儿的脸瞬间涨红了,既是因被呵斥的难堪,也是因不解和委屈:“先生!我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何来自毁长城之说?”
“为了我的安全?”凌尘冷笑一声,语气锐利如刀,“你以为陛下为何会启用你?是因为突然看重你的才华?还是因为那点微薄得可怜的亲情?都不是!是因为你母亲用她最后的生命和妥协换来的!是因为你‘面首之子’的身份无足轻重,且你母亲已死,你看起来孤立无援,易于掌控!”
他走近一步,目光逼视着鹫儿:“你现在拥有的那一点点信任和前程,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楼阁,脆弱不堪!陛下对你,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观察和利用!你此刻最应该做的,是谨小慎微,是努力办好每一件差事,是让他觉得你有用且听话,而不是突然将一个与他心中刺(指任辛)关系密切、且医术高明的我,以这种蹩脚的理由接进府中!”
凌尘的声音沉冷如冰:“你这样做,非但不能保护我,反而会立刻引来陛下最深的猜忌!他会想,你要一个神医在身边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暗中与任辛还有其他打算?你是不是想效仿你母亲,暗中谋划什么?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你心中有鬼,你在积蓄力量!你这点刚刚萌芽的前程,你这条好不容易保下来的性命,都会因此而被彻底摧毁!你母亲为你争取来的一切,都会被你今日这愚蠢的冲动毁于一旦!你说,这是不是自毁长城?!”
这一番话,如同冰水泼头,将鹫儿浇了个透心凉。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凌尘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要害上,让他无从辩驳。他只想到了接凌尘入府能就近保护,却完全忽略了背后那错综复杂的权力算计和帝王心术。
那股焦躁和冲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后怕和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