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轻易相信任何人。恩威并施,利益捆绑,抓住把柄…他熟练地运用着这些他曾经不齿的手段,将身边之人变为可供驱使的棋子。他的心肠变得越来越硬,算计变得越来越深。
偶尔,在深夜独自处理密报时,他会下意识地摩挲那枚玄铁指环。冰凉的触感能让他保持清醒。
他会想起师父任辛杀伐决断时的冰冷眼神,那时他觉得师父太过冷酷,如今却深感理解。在这吃人的地方,心软一刻,便是万劫不复。
他会想起先生凌尘温润下的坚持,那时他觉得先生心怀光明,如今却只觉得遥远。光明照不进这深宫权斗的泥潭,这里只有你死我活。
“师父,先生…”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鹫儿…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李同光。”
“你们看着吧,看着这个李同光,会如何走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从此,安国朝堂之上,少了一个名叫鹫儿的单纯世子,多了一个工于心计、步步为营、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长庆侯李同光。
他微笑着周旋于皇帝、贵妃、权臣之间,手段日渐老辣。他能面不改色地利用完一颗棋子然后弃如敝履,也能在谈笑风生间将政敌逼入绝境。
他得到了很多——权势、地位、财富。
但他失去的,或许更多。
那个会真心唤他“鹫儿”的人,都已不在了。
今后的路,他只能独自一人,披着李同光的光鲜外衣,怀揣着鹫儿的血海深仇,在这条布满荆棘与陷阱的权力之路上,冷酷地走下去,直至终点,或者…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