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份太敏感,”宁远舟直视着她,话语毫不留情,“朱衣卫前左使,梧都分部覆灭的疑似元凶,六道堂正在追捕的要犯。带你同行,无异于抱薪救火,随时可能引火烧身。我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节外生枝。”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昭节皇后之事,水深难测,我劝你也最好收起好奇心。有些旧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的考量合情合理,立足于现实的利弊权衡。任如意看着他,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多的言语也无法动摇。
她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愤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我明白了。”她淡淡说道,不再多言,转身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宁远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挺拔而孤绝,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将其压垮。他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但很快便被眼前更迫切的生存压力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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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任如意迅速收拾了自己寥寥无几的物品——那套粗布衣裙,以及那根银簪。宁远舟的拒绝在她意料之中,本就只是尝试。她从未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
既然合作之路不通,那便各行其道。昭节皇后之死的真相要查,但眼下,还有更迫切的仇恨需要清算。玲珑的血不能白流,梧都分部那数十条人命不能白死!越先生……还有那个玉郎,必须付出代价!
她推开后窗,外面已是暮色四合。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短暂容身的宁家老宅,眼中没有任何留恋。下一瞬,她身形灵巧地翻出窗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她决定独自追踪那个导致朱衣卫梧都分部灭门和玲珑惨死的罪魁祸首——越先生。无论他藏身何处,是安国还是别处,她都要将他揪出来,以血还血。
夜色渐浓,两条原本可能短暂交汇的线,就此分开,各自奔赴向未知的、却同样危机四伏的前路。宁远舟为了解药,不得不踏上护送“礼王”的凶险之旅;而任如意,则为了心中的公义与复仇,再次孤身潜入黑暗,誓要揭开迷雾,手刃仇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