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王?”于十三挑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封号,“哪位皇子?之前从未听闻。”
宁远舟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礼王”的真实身份,这关乎皇室秘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把他安全送到安国,并且,尽可能地将陛下带回来。”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任务的份量。深入刚刚大胜、气焰正盛的安国,在敌国腹地周旋,还要从长庆侯李同光那样的人物手中迎回皇帝……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成功的希望渺茫,而失败的下场,必然是尸骨无存。
“头儿……”元禄的声音带着担忧,“你的毒……”
“三个月发作一次,解药在章崧手里。”宁远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我们没有退路。要么完成任务,换取解药,要么……”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每个人都懂。
于十三“啪”地一声合上折扇,脸上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底再无半分笑意:“啧,章相爷这手笔,真是又狠又绝。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他看向宁远舟,“说吧,怎么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你去安国走一遭,会会那帮蛮子,倒也有趣。”
钱昭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言简意赅:“何时出发?需要我做何准备?”
元禄也立刻挺起胸膛:“头儿,我的家伙事儿都保养着呢,随时能用!保证让那些安国崽子喝一壶!”
看着眼前迅速调整好心态,准备与他共同赴险的旧部,宁远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知道,他们各自或许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有对未来的彷徨,甚至可能对他此番“重出江湖”心存疑虑。于十三看似洒脱,实则背负着一段不堪回首的情殇;钱昭沉默寡言,心中藏着对旧主更深的忠诚与某种执念;元禄虽单纯,却也渴望证明自己,摆脱“累赘”之名。他们并非全然心甘情愿,但此刻,出于对宁远舟个人的信任,出于多年并肩作战的情谊,他们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好。”宁远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那是属于前六道堂副堂主的决断与魄力,“既然如此,我等便再联手,闯一闯这龙潭虎穴!元禄,你负责使团一行车辆、物资的机关布置与沿途预警;于十三,你负责前期路线勘察、情报打探,并监督皇后派来的明女史对‘礼王’的礼仪教导,务必让其言行举止符合亲王身份同时不能有对我们不利的举动;钱昭,你负责使团护卫统筹,选拔可靠人手,制定护卫章程。”
他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将任务分解到每个人头上。小小的雅间内,气氛陡然变得肃杀而凝重,却又隐隐有一种名为“信念”的力量在悄然凝聚。
“使团不日即将组建完毕,诸位回去早作准备,三日后,城外十里亭集合。”宁远舟最后说道,目光扫过众人,“前路凶险,望诸位……珍重。”
于十三轻笑一声,再次打开折扇:“放心吧头儿,祸害遗千年,我于十三命硬得很。”钱昭沉默颔首。元禄则用力点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夜色更深,三人陆续悄然离去,如同来时一般,融入黑暗,不留痕迹。宁远舟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跃的灯火,心中那份因被迫屈从而产生的郁气,稍稍消散了一些。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这支临时拼凑起来,却凝聚着信任与能力的核心队伍,将成为他完成这几乎不可能任务的最大依仗。
而远在安国,等待他们的,不仅是虎视眈眈的敌人,还有那位身份特殊的“礼王”,以及隐藏在暗处、意图不明的各方势力。风暴,即将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