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添新伤?就是他们,内部倾轧,引来了今晚这场祸事?如意,你醒醒吧!他们与你不是一路人!他们的忠心是对梧国,是对那个小礼王,甚至是对他们自己!一旦利益冲突,或者面临更大的威胁,你如何能保证他们不会成为刺向你的刀?”
“我不会因为可能的危险,就拒绝所有的善意与温暖!”如意据理力争,“凌尘,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过去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你不能因为曾被蛇咬,就见不得井绳!”
“井绳?”凌尘冷笑,“我只知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有一就有二!使团内部尚且如此勾心斗角,丹阳王的手都能伸到这里,你让我如何相信他们的能力和诚意?今晚之事,说到底是他们梧国内部的家务事,是权力倾轧!你本就不该插手过深!”
“我是杨盈的师傅!我教她,护她,是责任!我既然选择了加入使团,接受了这个身份,那么使团的事,就是我责无旁贷之事!”如意寸步不让。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廊下的阴影里,刚刚安排好巡逻任务、正准备过来与如意商量下一步行动的钱昭和于十三,恰好将这番激烈的争执听了个清清楚楚。两人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凌尘看着如意那固执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徒劳。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他后退一步,清晰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好,很好。”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彻骨的疏离,“任如意,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立场。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听清楚——”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廊下:“我凌尘此行,只为两件事。其一,为你调理身体,治愈旧伤。其二,顺路回去看看鹫儿。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隐约可见的钱昭与于十三的身影,语气愈发冷硬:“我非使团中人,与尔等更无瓜葛。充其量,只是个随行的郎中。你们内部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与我无关。今日救治元禄,是因如意相求,是请求,而非责任。望诸位,也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如意那瞬间苍白下去的脸色,也不理会阴影中那两道僵硬的身影,径直转身,衣袂飘动间,已消失在通往自己房间的廊道尽头,没有半分留恋。
如意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凌尘是担心她,可他的方式,他的偏执,让她感到无比的无力与心痛。他们曾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可如今,似乎隔着一道越来越宽的鸿沟。
阴影中,钱昭与于十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凌尘的话虽然刺耳,却像一根针,扎在了他们心上。使团内部,确实并非铁板一块,之前的猜疑、各自的立场、以及今晚因郑青云而暴露出的问题,都让他们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最终,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悄然离去。
廊下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檐角的轻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理念的差异与人心之间的距离。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难以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