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些道听途说、经过无数人辗转粉饰或抹黑的情报,我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感的一切。”
他顿了顿,终于将手中的白子落下,完成了棋局上的某一处转换,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如意,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言语,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仿佛那纵横十九道之间,才是他此刻唯一关心的世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姿态,分明是在告诉如意,关于长庆侯的话题,到此为止。
如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一阵气闷。她知道凌尘性子向来如此,认定的事情极难被外界信息动摇,可眼下事关使团安危与前路,他这般全然不放在心上、甚至隐隐有些抵触讨论的态度,让她感到一阵无力。她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可见他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凌尘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却丝毫温暖不了那份由内而外散外的清冷。她忽然觉得,自己与凌尘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他明明近在咫尺,心思却仿佛远在天涯。
最终,如意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石桌,留下凌尘一人,对着那盘似乎永远也下不完的棋。
凌尘并未抬头,直到如意的脚步声远去,他才缓缓放下一直捏在指间未曾落下的棋子。他抬眼,望向安国都城的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但这丝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沉底,消失无踪。他收回目光,重新变得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院内,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更衬得一片寂静。关于长庆侯的种种传言,在使团核心几人心中投下了深浅不一的阴影,唯独在凌尘这里,似乎并未留下任何痕迹。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那个“亲眼所见”的时刻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