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为是刺杀皇后的凶手,被定为叛徒,她的名字也应当出现在这之上,留下一个耻辱的印记。
可是,没有。之上,同样没有她的名字。
她就像一滴水,被彻底地从朱衣卫的历史中蒸发了。所有的功绩,所有的存在痕迹,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得一干二净。
如意僵立在原地,手中沉重的名册仿佛有千斤重。档案库房里那陈腐的气味让她一阵阵反胃。
她想起那些年为了完成任务九死一生,身上添了多少伤疤;想起那些和她一同出任务却再也没能回来的姐妹;想起她曾经对朱衣卫抱有的那点可笑的归属感......
原来,在那些人眼里,她们这些人的性命与付出,竟是如此轻贱。需要时是一把锋利的刀;不需要时,便可以随手丢弃,甚至将其存在过的痕迹都彻底清除。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从她喉间溢出。
最后一丝对朱衣卫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比任何刀剑造成的伤口都要深刻。
她缓缓将名册合上,动作机械地将其塞回原处。指尖所触,一片冰凉。
原来,她一直想要追查的真相,想要讨回的公道,在有些人眼里,根本无足轻重。他们甚至不愿意在她的名字上浪费一滴墨汁。
黑暗中,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的迷茫与脆弱都已消失,只剩下淬炼后的冰冷与坚硬。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档案库,重新回到朱衣卫总衙的内部通道。名册被抹的冲击让她心绪难平,而另一件事,也需要在今日了结——为鹫儿报仇。
她凭借着对总衙布局的熟悉,很快找到了左使陈葵处理公务的签押房。此刻正值午后,大多数朱衣卫都在各自岗位上忙碌,走廊上人影稀疏。
如意在签押房外停下脚步,整了整身上的朱衣卫制服,抬手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陈葵略显疲惫的声音。
如意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上。陈葵正伏案批阅文书,头也不抬地问道:何事?
右使大人命属下前来,有要事禀报。如意刻意压低声音。
陈葵这才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如意脸上时,眉头微皱:你是何人?迦陵手下没有你这号人。
如意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易容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左使好眼力。
陈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剑柄:任......任辛?!你竟然没死!
让左使失望了。如意缓步向前,我没死,回来清理门户。
陈葵强自镇定,冷笑道:清理门户?任辛,你现在不过是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说清理门户?
叛徒?如意的声音冰冷,比起刺杀同僚的左使大人,我这个倒是清白得很。
陈葵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合县刺杀长庆侯,是你做的吧?如意的目光如刀,为什么?
陈葵眼神闪烁,知道抵赖无用,索性承认:是又如何?李同光那小子仗着陛下宠爱,屡次三番与我作对,挡了大皇子的路,自然该死!
只是为了大皇子?如意逼近一步,那出卖梧国分部,害死四十七名姐妹,也是大皇子指使的?
陈葵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嗤笑:任辛,你找错人了!梧都分部的事与我无关!那是迦陵那女人为了向上爬做下的好事,你想报仇,找她去!
如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说谎的痕迹。陈葵的眼神虽然阴狠,但在提到梧都分部时,那份诧异不似作伪。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如意缓缓道,不过,刺杀长庆侯这一条,足够你死上十次了。
陈葵自知今夜难以善了,猛地抽出腰间长剑:任辛,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在你手下唯唯诺诺的陈葵吗?这五年,我早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