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尝一口便放下。他从未得到过师父这般细致、甚至带着几分亲昵的关照。凭什么?凭什么宁远舟这个后来者,却能轻易得到他求而不得的重视?
他僵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跟随他的侍从见他突然停步,神色骇人,皆吓得大气不敢出。
宁远舟和如意也看到了他。宁远舟出于礼节,朝他微微颔首。如意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并未多做停留,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漠然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李同光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几乎是冲进了四夷馆。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恰在此时,元禄端着刚备好的、要给宁远舟带在路上吃的点心食盒,正从廊下走过。
站住!李同光声音冷厉。
元禄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看清是他,忙行礼:侯爷。
李同光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双层红木食盒上,仿佛那是什么碍眼的东西,冷声问:这是给谁的?
是……是给宁头儿的点心,他伤势未愈,钱大哥吩咐路上备着些……元禄老实回答。
话音未落,李同光忽然抬手,猛地一挥!
哐当——!
食盒被他狠狠扫落在地,盒子摔开,里面精心准备的几样小巧点心滚落一地,瞬间沾满了灰尘。突如其来的巨响让馆内所有人都惊动了。
元禄又惊又怒,看着地上狼藉的点心,心疼不已。
李同光却看也不看地上的东西,只是死死地盯着闻声从屋内出来的宁远舟和因不放心折返的如意,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愤怒、不甘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伤心。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宁远舟,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拂袖,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惊愕的众人。
如意看着李同光愤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点心和面色无奈的宁远舟,眉头微蹙。她自然明白鹫儿为何突然发作,心中叹了口气,这孩子的心性,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宁远舟抬手示意元禄和闻讯赶来的钱昭等人不必在意,让人收拾干净。他看向如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看来,我这身衣服,是穿错了时候。
如意没有接话,只是望着李同光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安抚了一个,却又刺激了另一个。这安都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