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叮嘱也在耳畔回响:“你不仅是陈家的少爷,更是主事的……”
他猛地掀开毯子,掌心按在床板上,冰凉的木头发着潮味,却让他清醒得很——钱没了,人还在;跌倒了,爬起来就是。他答应过爹,也答应过兰?,要给她幸福的生活。他想她,想娘,他要回家,马上。
他把自己身上仅存的几文钱以及身上那件体面的绸子外褂给了店老板,换了仅够买火车票的钱,急不可待地走出了这家旅馆。
扬州的街面挤着各色商号,鞋匠铺、理发店、豆腐坊的幌子在风里晃。挑担的小贩穿行其间,樱桃的甜、甘蔗汁的清冽、凉粉的酸香,顺着风扑过来,勾得他胃里一阵空响。
也不知穿过了哪条巷,走到了哪条街,只觉得人流逐渐稀疏起来,耳边没有了令他不清静的叫卖声。抬眼间,只见几步之外,矗立着一座颇为气派的大宅门。门楣上高悬着两盏朱红的大灯笼,门口蹲着一对张着巨口的石狮。
就在这时,饥饿与干渴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令他再也直不起腰。天地开始旋转,眼前骤然发黑。在他即将坠入黑暗之际,耳边忽远忽近地传来一声:“老爷,门口倒了个——”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