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凤城的早上比往常都要热闹,一个小报童怀里抱着一大叠报纸,右手扬着那份快盖住他半个身子的报纸,高声地喊道:“号外,号外,日本驻中国东北地区的关东军突然袭击沈阳,以武力攻击东北,以柳条湖事件为因——凤城危在旦夕------快来看啊,快来买啊------”
整整一日,凤城沸沸扬扬,人们都在为此事惊恐着。
陈家的内宅,正冲击着两股力量,一个是为家为国,忧心忡忡;一个是为己为私,打着如意算盘。
厅堂里,谢兰?手里捏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号外,一遍遍读着。
恋儿走进来,又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天都这么黑了,姑爷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落,就听外面传来皮鞋踏地的声响。谢兰?精神一振,迅速起身来向门口迎去。正是陈先如回来了。
陈先如将皮包递给恋儿。
“沈阳被日本人占领了,局势会大变,所以生意的事要尽早处理一下。”
“你的意思是,日本人真的会打到凤城?” 她担忧的问。
陈先如点头,目光沉了沉:“沈阳陷落得太快,我们得早做打算。”
谢兰?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她缓缓攥紧了手中的那张号外,声音有些发颤:“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国土沦陷吗?”
陈先如抬眼瞥了她一下,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带着忿恨:“《南京条约》《马关条约》……这些不平等条约,我们哪次不是在割地赔款?”
他仰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眼,面露倦色:“咱们别操那个心了。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我们只能离开。”
谢兰?听他说要离开故土,心里更觉忧伤。
两人正说着,就见二姨太在小红和平儿的陪同下匆匆赶来。
“先如,你可算回来了,都把我急死了!”
“何事这么急?”
“何事?现在都什么局势了,谁还能坐得这么安稳,我们收拾东西快离开这里吧?”
“去哪?”
“去扬州呀,那里是安全的。若日本人打进来了,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陈先如点点头:“我正和少奶奶商议此事呢。”
“有什么好商议的?你不为别人着想,总得想想我腹中的孩子吧。”她的手不觉抚上小腹,声音发颤:“日本人眼看要进城了,在这儿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险,我怀着陈家的骨肉,不能等死,也不想你有事。”
陈先如询问的看向谢兰?
谢兰?低下眸子,眼眶微红:“自我记事开始,天下就没太平过。这天下乱轰轰,哪里有人间的净土!”
“你的意思是?”
谢兰?缓缓抬眼,忧伤的眸子无比深刻和明朗。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根,是父辈打下的江山。我们不能拱手相让,便宜那些侵略者。家在人在。”
“难道你真的不怕死,不怕日本人吗?”他惊讶的望着她。
“怕又有何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是每个人都选择逃跑,那我们的国家早就是外敌的国土了,鸦片战争,八国联军,英法火烧圆明园,哪场战争不是对中国的入侵!我们不都挺过来了吗?
何况,我们走了,铺子里那十几个跟着我们吃饭的伙计怎么办?还有二叔一家,平日里都是受了他们的照拂,真到了难处,我们能丢下不管吗?娘的身子骨你也知道,经不起长途颠簸。她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老人家都讲究个落叶归根,我们想走,娘也未必能走。”
陈一曼一听谢兰?不想走,心里乐开了花:真是天助我也!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压根就没打算带她走,正愁不知怎么开口呢,她倒自己提出来了。只要我和先如去了扬州,就绝不会让他回来了。陈一曼心中的喜悦像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姐姐有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