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老太太,慢慢从门里走了进来。
老太太换下了长年不离身的海青,穿一件绛云色长衫,发髻梳得乌黑亮泽,手捻念珠的指节微微泛白,脸上堆着笑,却没到眼底;身后跟着的念姝,依旧是一身素衣,垂着眼帘,存在感淡得像缕烟。
老太太和陈万富相继见礼,双双落座。陈先如、陈一曼分坐在正对窗户的椅子上,念姝则立在老太太身侧,手悄悄垂在身侧,随时等着伺候。
陈万富落座时,仔细打量了老太太一番:满头黑发,腰挺背直,皮肤光滑得不见老态,不由心生羡慕,话里也添了几分取悦:“听先如说,您礼佛二十余年,晨参暮礼、虔诚持戒,是位活菩萨。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修行功底,真是同龄人里少见!先如说您与我年纪相仿,可瞧着,我这副模样可比您老多了。”
老太太眼角的细纹浅浅绽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这在同龄人里实属难得,却只淡淡应道:“我这老婆子,天天吃斋念佛,不管俗事,哪来的愁绪?您就不同了,生意做得天南地北,事事要亲力亲为,费心劳神,显老也正常。不过您瞧着满面红光、印堂饱满,本就是有福气的人。”
“哈哈哈……承老菩萨吉言!”陈万富一笑,又露出一口难看的茶牙。他正待往下说,旺乐就领着个矮墩墩的小胖子走了进来。
“柱子,来得正好,快给各位见礼。”陈万富对着小胖子吩咐道。这柱子是他的贴身随从,两道眉毛连在一处,脸盘、鼻子都大,偏生嘴巴是小小的一撮,瞧着倒有几分憨态。
柱子放下手里的两个大箱子,上前一一见了礼。“把箱子打开。”陈万富话音刚落,柱子就快步上前开箱。
这边陈万富转向老太太,语气诚恳:“临行前我琢磨了许久,该送亲家母什么好。您修行一生,定爱法器——恰好我手里有串莲花菩提念珠,是十多年前藏地的一位老法师结缘送我的,今日借花献佛,祝您福寿双全、事事圆满。”
老太太的笑柔和了些,却仍透着客气:“您太见外了,既是一家人,何须这般破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