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看……”
她这话听着是在跟陈一曼“诉委屈”,实则句句都在撇清——既让陈一曼知道她是“为了主子着想”,又悄悄把“姑爷不领情”的话递到明面上,往后若是再想亲近陈先如,也有了“替主子分忧”的由头,就算被拒,也能落个“忠心”的名头。
陈一曼哪能听不出她的弯弯绕?坐在床沿没动,只淡淡道:“既然姑爷说不用,你就先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秋桐轻轻放下热布巾,低低应了句“是”。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心里还存着点盼头,眼尾悄悄往陈先如那边扫了扫。
陈先如的目光果然跟着她动了动,只一瞬,快得像错觉。他望着她转身的背影,脑子里莫名闪过扬州的日子——那时她总围着他转,递茶时会先试水温,收拾书桌时会把笔墨摆得顺手,脸上总挂着笑,说话也爽利。他那时待她,确实比旁的丫鬟温和些,偶尔还会应着她的话笑一笑。
可现在不是扬州了——只怪她投错了主子。
陈先如收回目光,眉峰又沉了沉,把那点闪念压了下去。
秋桐刚踏出门,就靠在廊下的柱子上,胸口闷得发慌。灯笼的光映着她的脸,眼圈慢慢红了。“在扬州的时候,姑爷见了我总笑盈盈的,哪怕凶就递个帕子,他也会点下头。”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怎么到了这儿,他连正眼都少给我,连碰他件衣裳都要被避开?难道我这心,又托付错人了?”
秋桐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秋桐离开后,陈先如才看向陈一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你身边的丫头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老实点。若我听着半点风声,立即轰出陈家,别让谁乱了院里的清静!”
陈一曼心里憋着气,却也知道这会儿不能跟陈先如犟,只能压着怒火点头:“我都听你的!你放心,若没人在背后撺掇,她们就是借个胆子,也不敢乱生事。”
她忽然想起西跨院的事,赶紧换了副软语气,“对了,还有件事想跟你说——爹自来了后,总说咱这院不安静,丫鬟们来来往往的动静,他夜里总睡不好。我想着,西跨院现在空着,不如让他暂住几日,那边清净,也能让他养养精神。”
陈先如想也没想就应道:“你安排就是。”
陈一曼见陈先如不再追问白天的事,又顺着自己的话应了“你安排就是”,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底。陈一曼转身往内间走时,没瞧见陈一曼嘴角已经弯得像月牙——西跨院一安排,她爹就能名正言顺留在院里,往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