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裹着晚风沉进陈家宅院时,陈先如的车刚碾过青石巷。管家候在门廊下,接过他的大衣时,指节攥得发白,终是低着声把白日的事漏了口风:“……恋儿姑娘来闹了场,听声好像是前两日二姨太派了秋桐去少奶奶院里,似是……去挑了些事。好像还不止这一件事。”
陈先如的脚步顿在台阶上,指尖还沾着车外的寒气,脸色霎时沉了。昨日的话还清晰——他盯着陈一曼的眼睛,明明白白警告“别再动歪心思”,她当时垂着帘儿似的睫毛,应得温顺又恳切。可这才一天的功夫,竟又遣人去少奶奶那里生事。他指节叩了叩廊柱,声响在静夜里发闷:“我原以为她能懂些分寸,如今看来,眼里只有争风吃醋的心思——再这样闹下去,这陈家的宅院,早晚得毁在她手里!”
“少爷说得极是!眼下亲家老爷不在府里。”管家垂着眼补充,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劝他趁这功夫,好好教训二姨太一顿。陈先如喉间哼了声,没再多说,大踏步就往东跨院去。
东跨院的暖阁里还亮着灯,陈一曼正倚在贵妃椅上吃燕窝,银勺碰着瓷碗,和秋桐说笑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直到陈先如黑着脸掀帘进来,暖阁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陈一曼心头猛地一紧,手里的银勺“嗒”地磕在碗沿,却还是强装镇定,起身要迎:“回来了?”
陈先如没接她的话,冷着声直戳要害:“为何拦着恋儿回来?”
“我……”陈一曼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慌了一瞬。秋桐站在一旁,刚想悄悄退到屏风后,闻言也僵住了脚。
不过片刻,陈一曼就定了神,语气添了几分委屈:“你只知我拦她,可知她前阵子在外面,对着旁人说我坏话,句句都没饶过我?如今还想闯进来闹事,我岂能容她坏了府里的规矩?”
“她平白无故会闹事?”陈先如猛地拍向桌子,茶盏震得叮当响,“定是你先惹了她!还有,你让秋桐去少奶奶院子里,到底做什么?”
“姐姐住院我一直没有去看望,她回来了,离得这么近,我让秋桐送些补品过去,这也有错?”陈一曼梗着脖子,手悄悄护在小腹上——那是她最大的底气。
“你自己为何不去?”陈先如的目光扫过她的小腹,语气里满是讥讽。
“这几日天寒,路滑得很,我怀着身孕,走两步就累得慌,只能让秋桐代劳。”陈一曼垂着眼,声音放软,竟还带了点埋怨,“你日日忙着外面的公务,爹来了这么些日子,你陪他吃过几顿饭?家里这点小事,我哪敢烦你?”
“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陈先如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秋桐,声音陡然厉起来:“秋桐!过来!”
秋桐吓得一哆嗦,忙上前垂着头,声音发颤:“姑爷。”
“我问你,你家小姐让你去少奶奶那里,到底是送补品,还是替她传话?”陈先如的目光像刀,直扎进秋桐心里,“是不是让你告诉少奶奶,她再无容身之地,趁早死了回府的心?”
秋桐的脸瞬间白了,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怯怯道:“姑爷……姑爷误会了!我真就送了补品,是恋儿姑娘追着问西院住的是谁,我说……我说老爷在住,她就突然打了我一耳光,还骂我们……骂我们占了少奶奶的地方……”
“嘿嘿。”陈先如冷笑两声,指着秋桐的手都在抖,“我就知道,一诈就露馅!果然没安好心!”他猛地转头瞪向陈一曼,指节攥得咯咯响,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昨日你在我跟前,怎么指天发誓的?说什么‘往后绝不再惹事,好好安分过日子’,这才一晚上的功夫,你就把话抛到九霄云外了?”
陈一曼被他的气场压得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贵妃椅的扶手,却还是硬撑着补了句:“我没有……我真没让她传话……”
“没有?”陈先如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她发白的脸,语气冷得像冰,“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也给足你体面。但你记着,这是最后一次——再敢打少奶奶的主意,再敢在府里生事,你连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