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铺向凤城,而水路两岸,是日军的枪杆子在“护送”。
旁边的陈先如始终没敢插话,只觉得小西赘和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像军刀的刃,凉飕飕刮过脖颈。他看着岳父与小西赘和碰杯,看着那所谓的“特别通行证”被轻描淡写地敲定,忽然想起上次宴会上,小西赘和盯着谢兰?的眼神——和此刻盯着盐脉的眼神,一模一样,都是饿狼盯着猎物的贪婪。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岳父,都被绑在了日军的战车上,车轮碾过的地方,是利,更是血。想下来?难了。
车刚驶到陈家门前,陈先如就先开了车门,寒气灌进来时,他打了个激灵,像是刚从闷罐里挣脱。陈万富慢悠悠跟着下车,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手里还把玩着那枚刚得的“特别通行文书”,纸角被他捻得发皱。
“爹,今晚这步棋……是不是太险了?”陈先如的声音压得很低,眼角瞟着四周的灯笼,“小西那眼神,像是盯着砧板上的肉。”
陈万富把文书揣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险?做生意哪有不险的?盐过了江,利就翻三倍,这点险算什么?”他往正房走,脚步顿了顿,“你当小西赘和是真看重你?他是看重扬州的盐道。咱们把盐送过来,他的兵有得吃,你的位置才坐得稳——这叫互相借力。”
陈先如没接话,跟着进了屋,管家刚端上热茶,他就挥手让下人都退了。屋门关上的瞬间,他才又开口,问道:“爹是不是这两日就得回去?”
陈万富端茶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即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堆得更深:“急什么?”他呷了口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盐的事刚搭上线,这两日我得周边走走,你以为小西的‘通行证’是那么好拿的?沿途哨卡多如牛毛,我得做到心里有数。”
陈先如点头:“爹考虑得就是周到。”
“这几日你的车我得用用。”陈万富又开口。
陈先如应道:“行,。”
陈万富端起茶碗掩饰住嘴角的笑,心里却在盘算:等柱子得手,拿到念珠的把柄,再借着盐运的由头顺理成章回扬州,才算一箭双雕。他瞥了眼陈先如紧绷的侧脸,心里冷笑:这女婿精明有余,却还是嫩了点——男人的事,哪能事事让他知道。
屋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上,簌簌作响。陈先如没料到,这拖延的几日里,后院的暗涌,比小西赘和的军刀更让人胆寒。
